百日gumirin挑战

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哑然,总之主要功能如ID。希望结束挑战时能卖出至少一份安利(。

Day 19 云端协奏曲

女主角的作家和作家的女主角梦一般的生活要开始了

本来是圣诞贺文不过写完了就提前发了!大家圣诞快乐!

敏感词了,上图片


Day 18 二十平米狂想曲

推理作家Gumi被笔下的侦探主角Rin找上门来的故事

我不怎么看推理小说如果哪里不得劲都那都是我的错(again

应该还会有一篇



Gumi是一个作家,主要写推理小说,平时也有在杂志上开一些专栏维持生活的那种。本意只是想试着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养活自己,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作品已经走上了系列化漫画化真人化一条龙的商业道路。明明最开始只是因为进入大学社团需要交上作品才想着“啊,这么说起来我也挺想写密室杀人案的呢”,结果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做到了比原来设想的要多得多。

最近她面临着创作上的烦恼,至今已困扰她长达一周之久,泪腺发达的她甚至还掉过眼泪。编辑两天前就开始催她答复了,她却还是没法横下心来。拒绝也好接受也好,通通都指向她不愿处理的道路。所以这两天她一直坐在书房里唉声叹气,擦转钢笔溅出的墨水点的纸巾都堆满了半个垃圾桶。

要是这时候能够从天而降一起凶杀案就好了,或者别的什么的,总之就是外力打断机械降神,能够把她从这团乱麻里拯救出来就好。可惜现实生活并不能像小说一样如她的意。不如说她的小说也经常不如她的意。她的角色们经常擅自行动起来,把故事完成。她更像个记录者,而非创作者。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要不就答应了算了吧……正在Gumi苦恼地咬着笔尖这么想时,她的书房门突如其来地被打开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闯入者就堂堂正正地踏进了属于她的领地。

闯入者身材娇小,迈步像猫一样轻,身着灰色的大衣,从她面前经过就好像一阵灰色的风。她不顾呆愣住的Gumi固定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一边闲庭信步一边拉伸手臂活动肩膀,然后扑通一下把自己砸进了一般只有编辑会坐的豆袋沙发里,发出一声放松下来的舒爽叹息。

屋主Gumi僵直了:“诶?”

闯入者有着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和碧蓝的眼睛,面孔十分年轻,衣着看起来却不符合年龄的老派贵气。她在Gumi的懒人沙发上伸懒腰的模样就像一只贵族猫,跟她梦中描绘过的图景一模一样。

“诶??!!!!”

Gumi拍桌而起,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很大的声音。她立刻拿起手机,对着像受惊的猫一样毛发倒竖的闯入者连拍数张以留下珍贵的参考素材,喘着粗气想把这一幕发给她创作上最亲密的伙伴——编辑分享。紧接着她突然从这种状态里醒过来,意识到哪里不对,于是她用食指指着瞪圆了眼的闯入者大声喊:

“啊那个那个——哪个哪个来着!对,对非法闯入!非法闯入啊!!”

她的话音落下后,书房里陷入了尴尬的一滩死寂。闯入者因微微惊讶而瞪得圆圆的眼睛一片碧蓝,仿佛天然宝石一样的颜色,像托帕石,碧玺之类的……啊真好看,这跟她初中时想的那种眼睛一模一样……不对!!

在她正努力摇头把这些不对头的想法晃出脑袋去时,闯入者出声了:“不,我拿备用钥匙进来的。”

连声音都跟她希望的完全一样!!是具有少女音调稍高的特点、可以飒爽也可以温和的那种声音!

Gumi完全失去了自我,她垂下了咄咄逼人的手,伫立在二十平米大小书房的正中央,陷入了对宇宙、生命、世界、梦与哲学的深深思考当中。

见她如此,闯入者微微皱起了眉头,换了个姿势,紧绷的身体线条里流露出一种想保卫自己领地的猫的感觉。她辩驳道:“是你给我的备用钥匙啊。”

Gumi没有理会,她打开了智能手机的录音,平静地说:“你,你……你说一句‘善也好,恶也好,相信自己的心’看看……”

闯入者有点傻眼,和面无表情的屋主无言地对视了数秒之久,最终还是乖乖地按Gumi说的讲了,尽管因为害羞或者不习惯而有点磕磕巴巴的:“善也好,呃……恶也好,相信自己的心……”

Gumi拿着手机逼近:“再来一次,更流利一点 ,更飒爽一点。”

“呃,善……不要靠这么近啦!!”

闯入者完全炸毛,躲进了沙发后面。Gumi拿着手机隔着沙发和她对峙,并随即展开了一场狭小空间里的追逐战,三十秒后,以进入了某种无我状态的Gumi手持智能手机把闯入者压制在沙发上告终。

被她用手机摄录了好一会儿的金发女孩几乎要汗毛倒竖了:“你今天怎么回事?!”

“哈,真的好像……可爱,尊……”虽然还没拍够,但手机的一声信息提醒突然叫Gumi从之中清醒过来,她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了眼前这状况的异常,几乎是立即她就用同样高的音量吼了回去:“等等,我才要问你怎么回事呢!”

闯入者在她的怒吼中缩起了脖子闭起了眼睛,哎真的好像猫啊真的可爱……不对!!Gumi你清醒一点!这个就好像从你青春期的梦里走出来的理想girl开始深呼吸了,啊这是要干什么,啊她开始大声吼回来了:“够了!我好不容易处理完隔壁省那边的案子想回来陪你过圣诞的!!你冰箱里又什么都没有了,这两天吃的什么,还是外卖吧!都说了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结果没有我你还不是什么都干不了!看看你那黑眼圈,都怎么搞出来的!还不快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吃顿正经的,然后回来洗个澡补觉!”

闯入者似乎越说越气,并且越说越大声。说到最后,Gumi已经在气势上被完全反制了,不由得正襟危坐在地板上听这个娇小女孩的说教。听到最后一句,她浑身激灵一下,想起来自己还没给编辑回复,连忙反对:“不成!我下一本的方向还没决定好呢!”

“先放一边去!”闯入者强行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啊意外的很有力气这一点也跟想的一样,“先去吃饭!我叫家政来了,等收拾好再回来。”

“万万使不得啊!!”Gumi惶恐,思考能力已经被一连串的震惊打击成负数了。她本想苦苦哀求,一转头又想到这时候可能还是联系警方求助比较快,便赶紧摁亮手机准备在私闯民宅的女孩强行带她出去吃饭前打出110,结果她看到了屏幕上来自编辑的留言:“铃问我你这两天怎么样,我直说了。她现在应该在去见你的路上,节哀。”

这句话对Gumi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她的脑子终于运转了起来:铃……

闯入者拎着她的衣领准备把她拖出这二十平米大小的庇护所外去,而她瑟瑟发抖,连眼前的地板都不知道该不该抓一抓。太像了,太像了,连真人化的女主角定妆照都达不到这么理想的程度。怎么会有这么理想的她的女主角存在呢?

“啊啦,两位都在啊。”家政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Gumi精神一振,赶紧抬起头,看到家政妇继续说:“不好意思,门开着我就自己进来了。”

这位阿姨是她每周都会叫一次的熟人。Gumi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抓住闪烁着自己原先生活的希望之光的一根稻草。没想到闯入者向对方点头示意:“好久不见,我们现在要出去,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放心出门吧!我会看好门的。”

稻草轻而易举地被折断了。

这回轮到Gumi汗毛倒竖了。她手脚无力,难以行动,任由皱着眉的金发女孩把围巾和外套往她身上挂。然后女孩拉着她的围巾把她拽出了门,就好像牵绳出门溜狗一样。Gumi本来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女孩满脸意气满满干劲十足,于是她又开始想:尊……

在楼梯间里,她们碰上了房东,房东笑着跟她们打招呼:“又一起出门啊,感情真好。”女孩回之以叹息:“是她又不注意身体了。我找上门来训她的。”

没有人对这个人的存在提出疑问。

就好像她原本就是Gumi生活中的一部分,是锁之中严丝合缝的机芯,是无数理所当然中的一分子。

她们一同走出了住宅楼,这时Gumi终于反应了过来。她想要挣扎,可是女孩握住了她的手,虽然凉凉的,可那是确实是具有人类触感的手。

“连说想要只猫。”在冬天灰色的天空下,女孩对她说:“正好圣诞节要到了,我打算送他当礼物。待会陪我一起去挑吧。”

街角确实有个宠物店,暹罗、波斯、加菲都有。但是那个男孩理应并不介意血统,更没有什么贵族包袱,即使是流浪猫也能让他开心。Gumi大口地喘气,呼吸撞上冷空气,在她们之间变成一大朵白雾。

“你,你是……”她结结巴巴地说,都快哭出来了:“你是我描绘的,一切结束后的……”

金发的她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你今天很奇怪。”

Gumi不知如何是好。她们两人现在停下来了,站在道路中央,彼此对视。海蓝宝石般的双眼里有着的是真挚的担忧。是的,海蓝宝石。最开始的最开始,她是想象着对珠宝橱窗有过一瞥时所见的蓝写下对女孩外貌的描述的。

十年前发生的那些事,回忆起来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那么做梦的人是谁呢。

Gumi凝视着眼前的闯入者。静如冰川的,内心如火焰的,如同猫,也如同饲主的。她的女孩。

在二十平米的书房里,她的理想降临了。

为了使她安心,女主角打结的眉头缓了下来,眉目之间充满了包容与亲爱。这个活着的人踮起脚来,安抚性质地揉了揉Gumi的脑袋,同样呼出一口白气:“没关系。先冷静下来,不要急,我慢慢听你说。”

遭遇梦想照进现实的人该怎么做。

在两人呼出的白气一同构造出的短暂天国里,Gumi试图冷静思考。可是脑子钝钝的,在突如其来的大馅饼打击下不好使了。幸福来得太过突然,氤氲出的热气能把一切都模糊掉。

总而言之先……先和理想来一次做梦般的晚餐吧?




Day 17 纸上进行曲

诞生在推理作家Gumi笔下的侦探角色Rin的故事

我不怎么看推理小说如果哪里不得劲都那都是我的错(。小说剧情的梗大部分是借来的。




镜音铃是一个原创角色,通称original character,简称OC。在创造她的Gumi把中学二年级的笔记本从储物箱最底层翻出来前,她拥有处在薛定谔状态中长达十年的设定(很多前后矛盾且经常删删改改)、错综复杂的过去(对只活了十四年的人生来说实在太过浓密)与险象环生的未来(一半本子都是预定大纲)。

她作为一个粗糙的人物原型,在青春期少女的昼思夜想里慢慢有了形状,落到纸上后,陪伴了Gumi度过她的青春期时光。在她居住的笔记本里,她是绝对的主角,虽然不是没有其他角色,但整个系列的故事都围绕着她展开。可以说,她是Gumi青春期的一个重要记号也不为过。

中学时少女对想法的记录十分随性,几乎漫无目的地布满笔记本的每一个角落,所以前后矛盾常常发生。她本人有意识到时,一般会按“可能还是这样更帅气吧”的判断基准来下铡刀。所以镜音铃时而在夏威夷学过开飞机,时而因为被小团体栽赃而硬气地退学,时而因为父母的研究而被卷入灾难之中。只有最初决定好外表描述没有变过:金色短发,蓝眼睛,有十四岁该有的、还带婴儿肥的童颜,然而眼神却知性而老成——Gumi应该对此很满意,从未进行过调整。所以她想,这大概就是Gumi理想中的少女侦探的模样。

然后,镜音铃的定位是一个系列推理故事的侦探主角。

诸君也应该清楚,侦探角色的能力水平与推理作者本人的能力水平紧密相关。所以她是一个中学生业余推理爱好者创造出来的中学生侦探。这没有毛病。尽管设定的细节总是变来变去,但镜音铃的故事主线是:天才花季少女十四岁时因遭遇人生变故退学自闭在家,虽然家庭条件供养吃喝不愁,但因为精神空虚无聊所以在繁华街小巷子里开了家私人侦探公司,进行艰难的社会性复健,在复健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如何去理解他人、感受感情,并揭露一个惊天大阴谋。

不必深入思考公司法人谁来当、义务教育没结束该如何解决还有这个年纪还是非法童工吧这些问题。在中学二年级的创作者面前,现实性几乎是必然要为帅气让步的。总而言之,镜音铃是一个符号性衣着为黑色连帽卫衣和运动鞋,主打利落帅气和街头游荡者感的十四岁(前)JC侦探。冬天的时候会穿家里供给的大牌长款灰色风衣,一下子就有了现代贵族的感觉起来(Gumi,十四岁,在穿着校服裙痛苦抵抗严寒中记录)。

这些塞满了少女的梦的混乱笔迹构造了她。在与少女相伴的时间里,她一点点被灌注入精气神的血肉,直到Gumi上了高中,自由时间渐渐减少,慢慢把她和笔记本都忘在储物箱里为止。

笔记本再一次被打开时,从尘封中梦醒的铃就像与老友再别重逢一样感动。但她没想到,十年不见,Gumi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并且已经成为了……专业作家。

也许青春期时的梦留下了太过深刻的痕迹,也许是本人拥有足够的天分并愿意付出努力,总之,曾经整日都在笔记本上做梦的少女拿起笔,开始以此谋生。她翻出了过去的笔记本,充满怀念和羞耻地重新翻阅,并在合上时决定,把这个下过大心血的系列故事真正写出来。

所以,现在的镜音铃其实是一个拥有明确的过去设定、人格有清晰的变化成长方向、印成了铅字并被许多人知晓了的原创角色。目前已出版的系列作品有三部,因为作品很受欢迎,所以预定好的大纲从原本还剩三部增长到了还剩五部。为她决定好的最终幕是在十七岁时与巨恶对抗失败掉下悬崖失踪,但是因为走前留了一手资料给弟弟所以弟弟还是把巨恶扳倒了,镜音铃成为了年纪轻轻就不为人知地牺牲了的里世界英雄。

另外一提她每一部中都会根据剧情进展换上许多衣装甚至还外形描写很细,这部分是Gumi的个人趣味。

所以今天镜音铃也坐在侦探公司自己爱用的沙发上喝茶感叹,OC世间无常,谁能料到会变成这样。作品人气很高,Gumi收入增加,曾经只是用形容词来描述堆砌的她的大衣和沙发也都有了明确的牌子。听说漫画化作品也大受欢迎,已经脱销重版了。

“也请给我一杯茶。”这是她住在大庄园一般的老家里的弟弟来串门了。她的弟弟叫做镜音连,有与她十分相似的面孔,头发和眼睛也是一个颜色。设定是智商与她不相上下,并且是最初的她唯一能敞开心扉的对象。在最最最开始的设定中,原本Gumi希望的这个位置上是一只从小陪伴在铃身边的大型犬,金毛的那种,会在第三部时衰老死去,让铃认识到能过战胜悲伤的唯有释怀。现在还留在镜音连身上的设定有:金毛,犬系。

“好。”她给弟弟倒了杯茶,弟弟用手接了过去,而不是爪子。“我真高兴你变成了我的弟弟而不是我的狗。”

“我也很高兴。”连说:“我听说真人化迫在眉睫。希望演我的人是个帅哥。”

“真人化也要开始啦?但愿演我们的人能长得像点。”

镜音铃名字是在做好初步构想之后才诞生的。

镜音铃。铃,可以写成凛。凛字肯定更帅气。但是Gumi当时希望最终大BOSS能是知能、样貌都与主角相似的双胞胎弟弟,用“照镜子般的一体两面”这一主题来决定了他们的姓氏,并用乐器的声音来决定了他们的名字。在这个旧设里,最终幕她是要站在悬崖边上大声论破他的。然后因为十年后的重新整理编写,他就失去了BOSS的性质,把原本协助者的角色统合了,不再站在手足的对立面。

姐姐和弟弟都因为整合与出版获得了十分具体明确的姿态,能够作为铅字留下。然而被统合的协助者只在最初的笔记中剩下了碎片。

是的,侦探是必须要有助手的。当初也只有十四岁的少女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平凡的、爱做梦的十四岁少女,有绿头发和绿眼睛,虽然有些小迷糊,但是在关键时刻为了朋友绝不退缩。在一桩突如其来的校园碎尸案里,她遭遇了穿着黑色卫衣、周身飘荡着冷漠与孤独的同龄人侦探。作为协助者,她负责用契而不舍的精神撬开退学少女的心扉,负责在各种各样打不开局面的情况下机械降神撞上线索,负责让别扭厌世的高智商侦探慢慢靠近人性、获得普通人人人都有的感情,负责在悬崖上的终幕发生后于无人的侦探公司里流下一滴迟来的眼泪。顺便被碎尸的是她的朋友,最初是串起整个系列的线索。

这个协助者在笔记中并没有留下具体的成套设定。因为她就是少女时期的Gumi的化身、是她本人在故事中的具现。没有比自己更熟悉自己的人了,这个角色的感情变化和各种反应Gumi自己随时都能演绎,所以记录是不需要的。

而在正式写作系列作品第一本时,二十四岁的Gumi却把这个角色删去了,把保护镜音铃的心的职责交给了镜音连。

对镜音铃来说,她面临了挚友突如其来的消失。在笔记本不见天日的十年间,她可是一直都是小心地抱着这些和Gumi的回忆碎片过来的。她的身体还记得Gumi分她的鲷鱼烧,少女冬天时故意伸进她衣领里的双手的冰冷,视网膜上还烙印着泳池边上明明自己也怕得要死却坚决挡在她身前的脊背。能够再次见到Gumi她很高兴,但为何要把故事中作为挚友的自己删去,镜音铃的智商被设定得再高也一样不解。但她相信,Gumi一定会在后续作品中登场的,不然她自己和Gumi都太可怜了。

“她还没有决定好自己在什么时候登场吗?”连被设定成看一眼她就能明白她在想什么,所以他放下茶杯后,第一句问的就是这个。

“没有。”镜音铃叹了口气,“但是十五岁都快要写完了,我想应该快了。”

第四作刚刚送校,系列第五作正在绝赞执笔中。在这一卷中,镜音铃要迎来十六岁生日。旧设里,预定是她要在圣诞树下收到Gumi的礼物,并在Gumi要求自己的那份圣诞礼物时,凑到她耳边小声告诉她自己的生日的。然后Gumi会因为时间只剩两天而绝叫出声,用小拳拳捶她问为什么不早点说,最后在仅剩的两天里跑遍半个城市,买到一个会飘雪花的水晶球送给她。这个水晶球会被装饰在公司的档案架上,并在悬崖之跃发生时跌下来打碎。

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她的挚友呢。虽然现在并非角色的Gumi几乎每天都会来看她,但是对已经被Gumi攻略过了无数次的镜音铃来说,还是有点寂寞。茶也是希望能三个人一起喝的。

“啊,她又来看你了。”连说。

她随着话音落下抬起头,Gumi确实出现在了天边。镜音铃高兴地站了起来,向那熟悉的面孔挥手。那不是她熟悉的十四岁Gumi,在故事重开的这段日子里,她知道二十四岁的Gumi比过去稳重很多,考虑起事情来也更加周到成熟,面容也变得有青年人的美丽。但是这个人既是她最亲爱的创造者、又是她最重要的友人这一点是始终不会变的。

可是今天的Gumi不知为何显得很忧愁。她垂下眼帘,与往常有目的性地寻找和整合信息不同,只是为了平复心情一般随手翻页,不一会儿就把姐弟俩的茶都翻到好几页开外去了。

“她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我去看看。”

镜音铃站了起来,向弟弟点头示意。然后她跳过了好几行,站在这座城市里最高的摩天大楼的避雷针上,抬起头心疼地仰望Gumi悲伤的脸。

Gumi的睫毛好长,每当眨眼时,就好像要在她心里掀起一场小小的暴风。她张开双手,试图拥抱创作者的鼻尖。但是那太过遥远了,凭她的双手要到达实在太过困难。

这时连也坐电梯上来了,他跑到了给水塔上,比她要低一些。因为明白Gumi对她而言的重要性,所以他试图安慰此时心中充满挫败感的姐姐:“没事的,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镜音铃有些丧气,但还是点了点头,目光紧追天空中挚友的面目不放。可是下一秒,大滴晶莹的泪珠从Gumi的眼里挤了出来,重重落下,砸在街道上,在城市里溅起一场大大的水花。

那和十四岁的少女在无人的公司里落下的那一滴是多么相似呀。

眼泪落下,一颗、一颗又一颗,逐渐连成了串。蓝色的行都湿透了,签字笔写下的字迹就要模糊。小汽车被冲走,行道树被淹没,笔记本的城市里波涛汹涌。再落、再落就要发起洪水来了!其他角色们慌张地避难,身为主要角色的他们本应下去引导避难,可是看着落泪的Gumi,她却移不开眼睛,不想离开最接近天空的这个位置。

幸好Gumi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变流泪为小声的啜泣。远远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对不起……

悲伤的作者合上了书页,洪水啪唧一下被压扁了。被波及到的人都在努力抢救自己的章节,字里行间间怨声载道。连看看脚下的字们,又看看她,叫她:“姐姐。”

“连。”镜音铃凝视着被闭合的天空,世界恢复成原样后,那里只有满天的云彩。烈风从他们身边吹过,把她的大衣吹成了一面灰色的旗帜,“我决定了,我要去见她。”

设定是多么方便啊。只要看她一眼,弟弟就能明白她拥有怎么样的决心。

“一路小心,记得替我带个好。”她现在的弟弟可是永远站在她身边的,“还有告诉她我想养一只猫,流浪猫也行。”

“还有演员要选帅哥对吧。”

“嗯!”

这是一个怎么也等不来最亲爱者的女主角,决定自己去见她的创作者的故事。


Day 16 恋情的骨格

骨格-gǔ gé 名词定义

1.人或动物的骨头架子。亦指人的体格;身材。


汉尼拔paro的rin视角,提及食人警告。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




血、肉和内脏,是蛋白质、脂肪、水分和营养元素的集合。人们从牲畜和野兽的身上获得这些东西、食用这些东西,从中得到营养和活下去的能量。骨头则不同。骨头与血肉同样,由有机物与无机物组合而成。成人的骨头中有机物约占三分之一,无机物约占三分之二,既坚硬又有弹性;幼童的骨头中有机物占比更高,这使得幼童的骨骼更有弹性、不易骨折变形;年老者的骨之中有机物成分大大减少,因此易发生折断和损伤。然而无论处在生命中的哪个时期,骨头都不能食用。

骨头是必然会在一场食事中被剩下来的东西,是注定要被清扫、回收进垃圾桶的残余。骨头提供不了生命所需的热量,只有那么少数软骨和一丁点骨髓值得啃咬与吮吸。当一次进食结束时,倘若弃置垃圾的餐盘里有剩骨,镜音铃就会想,这是只有活着的生命才需要的东西。

任何有脊椎动物都需要骨头。没有骨骼就无法支撑身体,没有骨骼就不用想站立、行走、游泳和跑动。骨头无疑是身体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然而在餐桌上,人们往往却并不需要它。镜音铃平时喜欢去一家开在商业中心负一楼的日料店,就是因为他们能把白身鱼的鱼骨剔得特别干净。

人身上最坚固的就是牙齿,可即使她的牙齿能战胜骨头,她的胃也战胜不了。所以骨头是一种捕食者的失败,也是猎物最后的挣扎、仅存的胜利。这之中的矛盾感有些难以形容,但她却很喜欢。只是骨头不能吃下去,又不好说扔到社区的垃圾回收区去,经常给她带来是就地埋了还是化学处理掉(都很麻烦)的困扰,这一点她并不喜欢。

但是Gumi的骨头她想无论如何她都会喜欢的。

第一次邂逅发生在档案室里。当时Gumi正因翻出一箱陈年卷宗附赠的灰尘群落而大打喷嚏,蹲在置物架旁眼泪直流。午后懒洋洋的阳光穿过窗格子,散漫地铺开在女孩不显的颧骨、纤细的指头和手腕的桡骨茎突上,最终落到地上拼成一个暗金色的剪影。那幅光景让镜音铃突然开始想喝下午茶,不为别的,就为那双骨肉匀停的手。她甚至当场开始磨牙。嘎嘣嘎嘣。

随着相处的越发深入,风险和渴望被越来越经常被掂上天枰的两端。因为这女孩有的不只是一双漂亮的手。Gumi还有在被叩以冷漠言辞时仍然能坚定回望的双眼,即使跟不上天才却从不肯停下思考的勤奋大脑,在镜音铃被诘难时愿意挡在她前方的可靠胸膛。那都很充满风味,值得调理。当然Gumi也同样甜美,无论是稍稍示好一下就会像花一样啪的一下绽放开的用全身心来表达的喜意,在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被记住时好像怎么按也按不下去的嘴角,还有在阳光流淌的房间里被杀人案和柠檬水包围着共度的时光,这个人的一切都被建立起了通向“暖洋洋的”这一知觉的条件反射,这一切一切都让Gumi在镜音铃之中越发具有价值。

天枰摇摇晃晃、晃晃摇摇。镜音铃也随之摇摆不定,注意力跟着天枰两端的升降起起落落,多少次下定决心要挑选出其中一侧,手却悬停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实在是与往常太过不同,所以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对她而言Gumi是特殊的,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意义。

她会礼貌地对应事务往来必须面对的教授和学生们,也可以和常去餐厅的主厨闲聊上几句食材的情况和变化的菜色,她跟来家里进行清扫(但主要功能是掩人耳目消除嫌疑)的保洁人员也交流频繁,可是Gumi是这么的不同。她的应对、表情、话语,都有着牵引自己的力量。心脏就好像不再属于这胸膛,一旦被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呼唤自己名字的明快声音启动,就时时刻刻要冲出去跟着对方的节奏飞舞。和Gumi在一起太容易得到快乐了。这种感觉着实太过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磨磨蹭蹭挨到冬天,她还是没能从天枰两端做出选择。这份犹豫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镜音铃的生活,她甚至在不可能出错的地方留下了马脚。罪魁祸首本人却快乐地冲进了她的家,向她赠送礼物,杀得她措手不及,叫她甚至开始结结巴巴:因为毛衣只是个转移Gumi注意力的借口。那段时间她必须赶紧处理掉地下室里的肉块,可Gumi来得太频繁。但是真的收到被接手打完的织物时,镜音铃心中涌现的居然是混合了优越感的罪恶感。

看看我,看看我!我身体里的怪物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不知从何处拾来的句子在脑海中闪现。那双正凝视着自己、期待着反应的春天颜色的眼睛,让她一时间难以反应,怔立原地,需要余裕去慢慢理解和处理多种感受复合而成的情绪浊流。壁炉里木柴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手掌中毛衣的纹理,记忆里自己买来的毛线们的触感,五分钟前还充满着鼻腔的血肉气味,此时厨房里为圣诞节备好的香料混合到一半时产生的复杂香气。感官过载的发生居然是这样的。

是对方饱含期待的声音把她唤回:“圣诞大餐,一起吃怎么样?”

“可以吗?”她怔愣。这时候当然不好说出自己有个筹划了很久的圣诞节菜单。

“当然!”Gumi眨眨眼睛,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上下相碰,“我是你的友人吧?”

镜音铃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友人啊。

这个词语在语言中无疑是基础词汇,但在此刻出现就如同命运开天辟地一般,成功把她脑海中的迷雾似电光火石一样劈开,把感情的浊流变作一股清新醒神又温度适宜的汩汩暖流,欢快地从她的肋骨之间流淌而过,带走她数月以来积压下的尘垢、还她一副胸中天地的崭新面目。

尽管同时涌出的一阵与乡愁近似的忧绪,似乎在纠缠着她的食道和脊柱缓缓攀爬而上,但那一定只是小事,一定可以像无视掉冬季皮肤上的酥痒一样无视掉的。

见她没有反应,Gumi脸上露出一点踌躇神色,那是在她们来往的初期Gumi还把握不住跟她的距离时常有的表现,“我们可以算是友人吧?”

镜音铃回过神来,猛地点头。用力过猛颈椎都有点痛。

那一晚的餐点非常丰盛。她准备了三个月、打算一个人尽情享受的圣诞节大餐,就这样被一连推迟到了好几天。因为第二天Gumi又上门来了,带着一宗崭新而她却谙熟如自己掌纹的案子。

这是来自她友人的请求,而且参与其中能让一切更好的沿着她设计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她不会拒绝。友人,啊啊,友人。她在舌尖上咀嚼这个音节、这个词汇,不知为何光是如此就非常的喜悦。

所以自然会想尝尝看啊,这世界上她独一无二的友人的味道。

食欲是最基础的需求,是作为生命就战胜不了、也不可以去战胜的东西。童话故事里的农妇说:吃不到魔女的莴苣我会死的。珀耳塞福涅想,这颗石榴就吃四分之一应该也可以吧。伊甸园里夏娃服从了自己的食欲,而后人类得到了真正的诞生。

虽然吃掉后就没有了,但是食这一行为,能让食物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融入自己的血肉、加入己之中的循环。为了能够真正的拥有那些声音、笑容,那手指、那肩膀,那双眼睛、那颗心脏,镜音铃决定去吃掉她。

只要披上白天的皮,她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无人知道里面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她正直又勇敢的友人,一定不会想到那些叫她困扰愤怒痛心的环环杀局都出自自己的咨询对象之手。然而实际上使她们人生的路途产生交集的,正是镜音铃出于难以遏制的食欲才犯下的一桩桩血案。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的话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两种人。

其实她是想等到夏天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邀请Gumi去一次海边。要是被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邀约的她的请求,友人一定会高兴地答应吧,还会把她拖去一起买泳衣。这样的话就她能在金色的沙滩上好好确认了,无论是后颈的曲线,锁骨的走向,肩胛骨的位置还是左脚小拇指的形状。她想要用眼睛将那具身躯在阳光下再确认一遍。因为无论如何,都将是最后一次了。

Gumi其实很聪明,是靠着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辨明真相的顽固才锻炼出来的、一种带着野生直觉般的血色的智慧。所以这个“最后”提前了。沙滩和泳衣就这样都没有了,她觉得很可惜。

吃下去后不能再见面,说不定会很寂寞。但哪怕不久后食物就会新陈代谢掉,在这之后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被来自Gumi的养分供养过的细胞都会组成她、伴随她,和她一起活下去,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她最珍贵的友人。

麻醉药已经打了下去。她不希望Gumi太痛,所以用了够大的剂量,因此欣赏不到那张她其实相当喜欢的脸的扭曲是很可惜,但她果然还是不希望Gumi太痛。尽管她刚刚还拿花瓶殴打了她。毕竟以往每当Gumi奋不顾身以致流血受伤、甚至Gumi为别人的遭遇而感到痛苦时,她也一样会有些难受。

利器剖开那曾经保护过她的脊梁。她小心翼翼地剖开皮与脂,精准地取下自己需要的分量。血在流淌。而后镜音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将这片珍馐向还保留了一点意识的Gumi本人展示,想把自己这一刻的感受与友人分享。

伤口里露出了一点白色,从位置上来看应该是肋骨。支撑那具身体奋不顾身地前进、奔跑的骨架,一直都让她默默震撼、赞叹。一定是因为有这一具面对什么困难都不屈不挠的骨格,所以才会有这么正直的好人Gumi。骨真是伟大的东西。镜音铃一边抚摸过温热的伤口一边这么想到。骨是构建活着的生命的必须。

Gumi彻底失去意识后,她才缓缓放下了她的餐具并起身,不再压制对方的动作。而后镜音铃做了些简单的食材腌制处理和对Gumi的止血处理,就歪歪斜斜地走向了自己爱用的单人沙发。尽管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忙,但不知为何比以往都要累,所以她决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五分钟,以求短暂的休息。

真想把骨头也一同吃掉。靠在Gumi替她挑来的靠枕上,她仰头向天,茫茫然地想。

可是这是做不到的。所以把骨头留下来吧,小心地刮下每一丝血肉、仔细地剥离每一丝肌理,最终剩下一副干净洁白的骨头,得到可爱而完满的数字:两百零六。放进汽油中除去骨髓腔中的油脂,在关节之间穿起金属丝使它们如生前一般紧密,气味散去后做好支撑架,放到书房里特意空出来的角落去,就在这沙发的旁边。然后除了在血管里流淌的友人,她还能得到一个不会擅自离去、不会长腿跑掉的友人。

明明是很幸福的畅想,镜音铃却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模糊,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泪。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被她直接扔进垃圾桶的骨头、作为捕食者的退让和被捕食者的仅存胜利而存在的骨骼、作为那女孩的基础框架支撑她活到现在并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骨格,是她尚还不能理解的某样liàn事物qíng的化身。


Special Episode-初恋是坏坏死神α

 @UnderLine 生日快乐!!

原本是更大的工程,然而实在是赶不及了所以截取了其中一部分能单独看的作为生贺发了……。


那一天的午餐时间快结束时,Gumi总算是把天台的门锁撬开了。她之前并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着实下了一番苦功。最终在谷歌老师的帮助下成功时,她的额头上早就浮现出了滴滴汗珠,手也已经脏兮兮得可以,但甘美的成就感在她的心中洋溢:不愧是努力就做得到的孩子Gumi酱!虽然在此时此地,会夸奖她的人也只剩下她自己了。

但今天她发放给自己的午间任务并不在于此。连满是灰尘的手掌都没介意,Gumi一掌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心情轻快得如一只小鹿般蹦跳到了天台围栏前。

早春的暖洋洋午后,天空中没有几朵云可以遮挡光线,明亮的开阔视野里,只剩年久失修的铁丝网是她最后的障碍。Gumi站在铁丝网的这头向下看,看见了自己绀蓝色的水手服裙摆和校道两旁开得簇拥成粉海一样的樱花树。要风光也只有趁现在了,因为待会这条路上大概就要盛开出最红的花了吧!这糟糕透顶的校园里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的。

她们学校的天台在五楼,纵使变不成一个死人,变成一个植物人也完全可行。她对死的需求十分迫切,连忍到下午放学回家都不乐意,高位截瘫的可能性反而在可接受范围内,所以现在就跳下去是毫无问题的、非常合理且有操作性的。

事不宜迟,要死就该趁现在。那么我要跳了!她给自己小声打气,然后拍了拍两手以求增强摩擦力。灰尘簌簌落下,弄脏了她的白衬衫。一定会被骂的,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Gumi飒爽地蹬掉了学校统一制式的制服鞋,深呼吸进一口带铁锈气味的空气,紧接着踩上了铁丝网。

一步、两步。与天空的距离仅仅只缩短了一点点,但不断增强的风却让她越来越有得到了自由的实感。尽管越向上铁丝网越是摇晃,但她平时体育成绩还不错,所以就算缓慢,最终Gumi还是成功爬到了铁丝网的最顶上,距离真正的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松开手任由重心向下栽去,就能从这狗屎一样的世界里解脱。又高又远的天空向着视野尽头延伸开去,最终与遥远地平上的荒野抿成一线。面对眼前缩小了的半个校园和不远处的城市,Gumi感慨万端:这就要成为她的最后一眼了。作为一场坏到不能再坏的人生的最后一幕,也只有这份景色还算不错。

“喂。”

耳畔传来了一个不怎么高兴的声音。音色是会与过度曝光的夏日很相衬的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早春的天台上。Gumi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很快那个声音放大了一个级别再度抵达了她耳边:“喂!”

她惊讶地转过头去,因为转动的幅度太大,差点就要失去平衡从往铁丝网那头倒去。多亏了她的两条腿还在天台这边,Gumi好不容易才在剧烈晃动中找回了平衡,连安抚自己砰砰跳的心脏的手都空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把锈蚀的铁丝网抓牢,手掌都刺得生痛,小腿也被铁丝刮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哪个家伙正好在这个时机来碍别人好事啊?

Gumi不满而又战战兢兢地向身后看去,确认了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在天台不远处的第二阶上,金属的给水塔上有个人影。

是个不算高的女孩子,年龄可能比她还要小一点,在这个制度森严的校园里竟然没有穿着标准制服,而是在海军服外披着件黑漆漆的短斗篷,那种吸收一切的颜色酿出一种脱离正轨的氛围。顿时,Gumi有了不安的预感。

那个女孩正居高临下地俯瞰她,同时抬手把斗篷的兜帽褪了下去,露出了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风里扬起又落下,像阳光下的麦浪。

“你在干什么。”

对方用的是不太客气的语气,这竟然让她一下子有点怂,但转头一想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立马又硬气了起来:“和你没关系吧,小妹妹。”

那个女孩一个翻身,居然直接从接近两米半高的给水塔上跳了下来。落地轻巧得只有微弱的咚一声,动作利落而娴熟,像只猫一样灵巧,起身时的流畅优雅也像极了猫科动物。只见她抬腿走了两步,径直地向Gumi的方向去。

Gumi赶忙大叫:“不要过来!”

对方丝毫没有停的打算,步子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直到她做出要往外翻的动作,虚张声势地喊:“你再过来我就跳了!”后,那女孩才咂了下舌,停下了脚步。那声“啧”清晰得铁丝网上的她都听得见。

靠近了一点后,Gumi算是能够看清对方的脸了。那是一张相当端正的脸,明明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却给人以凛利的印象,从个人深层透露出的神色气质让那样貌有如一种武器,可以说要比十分之九以上的男生还要有气势。若在校园中与这样的后辈擦肩而过,她不可能毫无印象。更何况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那金色果然是不能说像麦浪。那是非常无机质、无生命的颜色,真要打比喻的话,应该说是冬天里几乎没有热量的阳光。还有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吗?如果故事里的冰之女王的镜子碎片真的存在,那大概就是这种颜色的吧。

“我说你啊,不要随便给别人添麻烦可以吗。”那张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了十分残忍的字句,让不知不觉间看呆了的Gumi精神一振,也顾不及自己正处在一种尴尬的要跳不跳状态中,被一种“不硬气一点的话连自我都会被夺走”的惊恐主导了行动:“这……这不关你的事吧!”

“关啊。”

“怎、怎么和你有关了!”Gumi的心跳得比刚刚还要快,涌流的血液一定已经在她脸上显出了颜色来。这真是太糟糕了,羞耻而难耐,比糟糕透顶的校园生活还要糟糕上一万倍。

而黑斗篷的女孩直直瞪视着她,不太耐烦地说:“简单点讲,你跳下去了,就会变成我的工作。”

Gumi一时语塞。她不安地眨了眨湿润的眼,被吓停转了的脑袋终于又开始了运作。

“听懂了的话就快点下来吧,”女孩叹了口气,语气也没那么强硬了:“你的腿,被铁锈刮伤了吧。万一破伤风怎么办,得去校医室才行。”

女孩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色的衣摆就好像有生命一样的烟雾,包围着她的脚步。她边走边继续说:“我不会靠近你,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当然你决心要跳我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Gumi正耽于思考:人类根本不可能上得去的给水塔,只有从内侧才能锁上的门扉,黑斗篷,非人的氛围与魅力,工作——工作?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下来,她恍然大悟了。

“你一定就是我的死神吧!”Gumi的身体猛地前倾。保持着半挂在铁丝网上的状态,她急切地大声发问:“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带走呢?”

“什么?”对方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沉吟一会儿,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回答了她:“不是现在。”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在她与这个女孩之间,妨碍着她去认知。

“求你了!”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要手脚并用地从铁丝网上下来,去追这个肯定会在一个眨眼间消失的女孩,但是Gumi的身体太笨拙了,跟不上她的想法。或者说她的身体产生的反应太过强烈,让她急于行动的精神与身体间产生了背离。毕竟这颗砰砰跳的心在无比急切地告诉她:不追上去不行啊!

“自己去想吧。”那个女孩却没有理她的打算,她转过身打算继续往前走,途中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正好一阵风拂过,吹起了女孩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比天空更浓一层的湛蓝色双眼。连世界末日都不可能使之产生动摇一般的视线直直地抛向了她,那种率直和坚毅非常的漂亮。那一刻一种无情的帅气紧紧抓住了Gumi的心脏。

那双一定很适合接吻的嘴唇上下相碰:“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

女孩抛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五楼的天台上,暖洋洋的早春里风却有点凉,潮湿的空气在衣物与皮肤之间碰撞。Gumi停留在锈蚀的铁丝网上,眩晕冲淡了手掌和小腿上传来的疼痛,好不容易才被是放开的心脏在肋骨之间乱撞,血管里血液的流淌声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听得清楚。

这是什么?她的耳膜内蜂鸣不止,好似夏日的蝉鸣又像不知何时听过的潮水声。

她绞尽脑汁地想:这种冲动是什么?

童话故事尚在途中。在这里就给出压在最底下的答案?不要想得太美了吧。


F.I.N.

另外因为自己经常是想到什么梗就搞什么,经常趣味暴走收不回来,实话说有点迷茫接下来不知道该走什么方向,就想来征求一下大众意见

各位想看什么样的gumirin?

1.纯爱砂糖

2.青春疼痛

3.电波麻药

4.狗血韩剧


……糟糕,列出来之后我觉得哪个都勾不起人的阅读欲望

还是加个5选项吧→继续个人趣味放出

Day 15 再见的替代

 是蕉萝橘三角,含替身、监禁与角色死亡。很有可能令人不适。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先。

如果看完后真的不适了请告诉我我会撤下(

万一没有人讲的话我大概会搞后续的(………………)


 

“21天以上的重复行为会形成习惯”——早已忘记在哪里见过的豆知识,这两天却老是跳进Gumi的脑袋里来,就连数字都清清楚楚:二十一天,三周,两旬,三分之二个月。这么说来,她现在喝的正是Rin给她泡的第十八杯晨光里的咖啡,再来三杯的话,从理论上来说应该要成为习惯了。

计数是她保持清醒认知的最后一点手段,咖啡的、饭后橘子的、读过的书的数字,她都在心里一一默默记下。毕竟Rin的家里没有日历,自己的手机也不见踪影,她隐隐约约有所预感:倘若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她在这场拉锯战之中又会被狠狠扳下一城。

但是说实话,这十几天下来,Gumi缓慢但是又切实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没有胜算。因为自从与Rin见上第一面起,她的自我就在逐渐流失了。

一开始她确实也焦虑过,不安过,恐惧过,后悔着“啊我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来陌生城市之前没有联系过其他人呢”,但现在这些情绪的波澜却在渐渐淡薄。斯德哥尔摩。除了这五个字她想不出有什么其他解释了,也许有,但是谁会愿意在恋人尸骨未寒时就去考虑那种可能。

这时最后一口咖啡也喝完了,Rin举起虹吸壶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杯。厨房的采光太过明亮,照得对方的发色简直到了辉煌的地步。Gumi眯着眼睛摇摇头,选择低下头去凝视马克杯里最后的一点棕色的渍,这滴溶液中大概还有最后一丁点没化掉的糖。可一杯咖啡程度的甜对帮助她打起精神面对眼前这复杂的状况无济于事。

叮当哐啷。接近了耳畔的声音提醒她,短暂的自由时间再度结束了。

Gumi从顺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接受了Rin给自己左腕戴上的合金手铐,然后是左侧脚踝。对方比她要矮,所以这时她低下头就可以看见对方头顶金色的发旋,以及两道延伸出去、将她禁锢在这3LDK里的银色。

这两条锁链尽头是卧室的床,长度足够她自由地出入洗手间和书房,勉强能走到玄关。如果Gumi的计数没有出错,那么这种异常的情况已经持续了第十九天。刚开始的那几天她也策划过趁其不备的反抗,也付诸了行动,但是连Len都不知道他姐是柔道黑带,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对双胞胎姐弟确实长得十分相似,那头金发和海蓝色的双眼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恋人的模样。据她从Len那里所听说,原本镜子一般的两人在父母离婚后拥有了各自的人生,因此在分别之后血缘的另一半经历了些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这让曾经的Gumi好奇过,如果她先碰见的是Rin的话会怎么样。当时Len打了个激灵,神情处于深感恶寒与哭笑不得之间:“我们从小就容易喜欢上同一件东西,大概会变成一场灾难吧。”兴许是还真有所顾虑,Len确实从未带她一起去看望过这个就在邻市工作的姐姐。但是每当他提起自己的手足时,脸上的眉飞色舞总让她兴味津津,甚至有些羡妒。

表情,语言,声音。Len。Len。LEN。明朗的晨光里,Gumi闭上眼睛:他已经不在了。自己眼前的是宛如他的镜面般存在着的她。

一片宁静里,Rin将钥匙从锁孔里拔了出来,说:“我今天会尽早回来。”

连声音都有相似之处。Gumi睁开眼,回了一句:“慢走。”

家庭生活是她从没有过的东西。像说这种体己话的机会,还是在跟Len交往以后才有的。她是孤儿,自从拥有了恋人之后,Len就成了她跟周遭世界联系最紧密的锚点,这感觉并不坏。但是刺插得有多深,拔出来时就有多疼。大半个月前,Gumi失去了这个锚点,如同经历一场抽骨拔髓。

哭泣花了一段时间,振作又花了一段时间,整理花了一段时间。葬礼需要举行,Len的监护人却在好几年前就已深陷酒精泥潭之中不能指望,整理出的一大箱遗物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Gumi从积灰相册里找到一张恋人与他胞姐儿时的相片,她才突然意识到:对了,世界上还存在有这个人,不告诉她不行。

于是她抱着一箱东西来到了邻市。Len是太阳一样的人。这个女孩大概也会相似吧。可惜的是、讽刺的是,第一次的见面竟然是要来告知其手足的死去。如果并非如此的话,她们会有什么样的相遇呢。

然后走到这一步,又是谁的错呢?

玄关传来了关门的声音,Gumi也丧失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她回到了卧房,直接在散落着几本书的床上躺下。这些书只是她偶然地从Rin的书房里拿出来解闷的,Rin却会很认真地跟她讨论内容,这让她一点也不想再看下去了。Rin太认真了。

晚上她们会一起睡,但床还是单人床。这个家里Gumi用的东西都是来后一点一点添置齐的,比如那个咖啡马克杯,还有最不可思议的这两道锁链。Rin甚至会给她买衣服。天哪。这个女孩究竟在想什么。每当凝视女孩的模样她就会想起Len来,那么女孩是否也在将手足留在世界上最后的锚点视作手足的替代。Gumi已经不愿意去思考了。她能确认的只有一个事实:这样的生活确实在让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被抽离。

是自我吧。还有思考的能力。一开始她是这么想的。直到在这种生活持续十几天后,Gumi做了个梦。梦里有故去的人出现,她大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Len。Len。LEN。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她恳求。像太阳一样的人、有海蓝色双眼的人、面孔模糊的温柔的人,回应了她,几乎是那声音掠过耳边的立刻,Gumi就从梦中惊醒。

这个梦的余味糟糕无比。明明是在暖和到叫人煎熬的光里醒来,脸颊上却湿湿的。这是在踏上这场没有回程的旅行后,Gumi第一次流出眼泪。

忘记一个人的过程是从声音开始的。

脑海中残留的Len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替换成Rin的了。

她在只有她一个人却充斥着Rin的气息的房间里翻滚,痛哭。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绝望笼罩了她。香薰的柑橘味原来有苦涩啊。

那一天Gumi哭到累得睡了,再醒来时是傍晚,Rin已经归家,静默地坐在她身边翻看那本Len留下的相册。在仿若要把女孩溶解而去一般的夕照里,Gumi用肿胀的双眼注视那旧日记忆的翻动、女孩颤动的金色睫毛、重若千钧的指尖,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谁更可怜。

从那以后,Rin不在的白天里Gumi就耽于睡眠,夜晚时多半醒着,靠观察Rin的睡脸来打发时间。她并没有看过Len睡着时候的模样,因此无法把两人作比较,只能对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想象:他入睡时也会露出这种不安的、叫人想要保护的表情吗。可惜答案已经无法确认了。

每一天她都更多的意识到Len和Rin是不一样的。就像小时候她在海边捡过的一对贝壳,尽管左右纹样无限贴近相似,却也一定会有不同。她曾经的恋人是愿意将自己温暖的怀抱敞开的太阳,而Rin则看上去如一颗死寂的行星,却在薄薄一层的地壳下身怀着无限的熔岩与热量,Gumi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怎么可能不痛苦呢,她跟自己一样,失去了这片海上最重的锚。

曾经Gumi没有钱。一对贝壳,只有一扇她能带回去穿孔、做成项链。现在她仍然徘徊在夕阳快要入海时的海滩上,已经到不回去不行的时候了,却根本不知道该捡起哪一扇了。

与恋人的形见共处的每一日都是精神的凌迟。Gumi清楚,再这样下去总会有习惯乃至麻木的那一天。空荡荡的这个家里,她一天一天被逐渐侵蚀,肯定连对气味的记忆也会被全部替换。白昼太过难捱,睡不下去时她就脑袋空空地地平摊在地板上,向空气求救:快点回来吧。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了她的求救,玄关前传来了声音。Rin跟个性跳脱的Len不一样,她说了会早点回那就确实回来得很早。Gumi知晓了主人的归来却没有动弹,在卧室里等待,看到推门进来的Rin一身黑西装才惊觉自己如此麻木与迟钝,没有意识到她出门是去参加了什么。

女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对方摊开手掌,瞬间她就头晕目眩。在那体温偏凉的手掌之上,放着的是一枚蓝宝石耳钉,闪闪发光,随着光线角度的改变而熠熠生辉。然而她比谁都清楚那宝石是假的。

接下来的十几秒里,谁都没有说话。Rin用手指拨弄了耳钉一会儿,停下后打破了沉默:“Len。他戴耳钉啊?”

Gumi枕在硬硬的书本上,点点头。

“他们说只有一枚。是戴在了哪边?”

“左边。”她气若游丝:“我给他打的。他嫌太痛就没打另一边,另一只没戴,后来就不见了。”

Rin在她眼前合起了手掌。昔日的光辉就这么消失。Gumi注视着女孩苍白的面孔、透出一层青色的脸颊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这时那嘴唇动了:“……记得高中时,流行过打耳洞时和你在一起的人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说法。”

“是。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发生的事了。”

与那个人相爱的记忆,也持续了有那么久了。模糊却来得那么快。

“稍微有点事情要拜托你。”Rin放下了耳钉,从自己的包中翻找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她眼前,“给我也打个耳洞,右边就好。”

Gumi失去了语言。只能干瞪起眼前着柄耳钉枪。半晌后她说:“很容易发炎的。你可以去正规的店里做的吧。”

Rin摇了摇头,这种固执的地方跟Len一模一样,“我现在就想要一个耳洞,想要得不得了。”

就好像给予她伤害自己的许可一样,Rin把耳钉枪交到了Gumi的手中。

她的手有点发抖,但是她肯定不会放手的,她一点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打算。Gumi接过消毒用的酒精,用颤抖的手扭开了盖,“即使现在打了,也不可能马上就戴上哦?”

“无所谓。”Rin把头侧了过去。

她的耳垂有些单薄,但很可爱,会有更漂亮的耳钉适合她,也许耳环也很衬。话说回来,她该不该希望这伤口最终发炎呢。Gumi一边思考着什么样的耳饰会适合这耳垂的形状,一边用拖着锁链叮当响的左手摁好女孩的耳廓,自由的右手向耳垂扣下了扳机。

血很快就流了出来。这是世界上最后的与Len相似的血了。但这一刻Gumi却什么都没有想,她将留洞的钉穿进了血里去,单单把一件事认知着:她给予的疼痛一定是真实的,跟她逐渐流逝的自我所转化成的怜爱、同情、母性一样真实,跟咖啡的杯数、糖的浓度一样真实。

只有真实的东西才能成为锚点。

她现在心中一片明了:屈服的人不只她一个。她们之中并没有胜利者。


Day 14 孤独的水中

第一次在水下睁开眼睛时,Gumi就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在这发生之前的十分钟里,她连连摆手拒绝了不下数十次,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我很怕水的。”结果是她并没能拗过自己在海上做观测工作的表哥和他跟着起哄的友人们,被半强制地换上了表哥拍着胸膛保证安全的潜水装备,当场战战兢兢地拽着安全绳下了海里去。

不到半分钟后她就浮出了水面,一扯下面镜,边拍船舷边喊出了声:“救命!”

训练有素的船员们很快就采取了行动,可是十几分钟后裹着毛巾被站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她等来的却是一句:“什么都没有啊?”

那一刻她的不可置信难以用语言表达:“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人在水里。”她的表哥Gakupo也很为难,“你看错了吧?”

不论有多不可能,发生了的确实已经发生。Gumi要求再次的确认和专业的救援。因为当她在水下睁开眼睛、往下方看去时,看到是明亮光线下洁白的浅水沙面,以及贴近白沙紧闭双眼、静静浮沉的金发女孩。

她的视力很好,所以能够看清女孩顺着水流微微起伏的发丝,在水体里显出一种钝钝的金色,一丝一丝都真实得不得了。

但是他们说什么都没有,那么可能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吧。她满怀着疑惑与不安,却没有做出反驳。考察船离开近海海域之后,她在表哥的撺掇下又下了第二次海。仅仅一回的经验也让水不再显得有那么可怕,因此她鼓起勇气潜得更深了一些,这一次,她是在纠缠的水草里发现了女孩。

Gumi立刻蹬着水蹼歪歪斜斜地向上游去,却没能在这段上浮的时间里酝酿出话语。于是在接触到新鲜的氧气后,面对着向她问“怎么了吗”的表哥,她只能像只渴水的鱼一样傻傻地张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干脆憋了口气戴回水肺,一个猛子向下扎去。

她一点也不会游泳,只能瞎蹬。靠着最笨拙的泳姿,她顶着逐步增强的水压渐渐靠近了水下的女孩,这下连那睫毛都能看得清楚了。女孩却只是静静地漂着,安祥得像于这数十米深的海里午睡一样,皮肤白得可以看见下面年轻的青色血管,白皙的手指一丁点被水泡涨的迹象都没有。是为什么呢。

在Gumi能碰到把女孩纠缠的水草之前,安全绳就被拉动了,她无从抵抗地被拉上了水面,带回来的只有晒干后可能找出来一点颗粒的些许海水。表哥告知她他们准备开始正式工作了她得准备回去了,于是湿漉漉的她最终并没能说出“请让我再下去一次”。

这场可以算壮大的社会实践参观只剩两天,Gumi没有再获得潜水的的机会。从海上回来后,她的暑假还剩一个月,水中的女孩却没有一刻从她脑海里离去。于是她试着去家附近的游泳池办了张卡,丢脸地混在浅水池里瞎扑腾。

在得到了表哥的一点远程指导后,Gumi开始练习憋气,从五秒钟到十秒钟到二十秒,如果不去计较泳池里的氯气味道,她会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转化成一条鱼。记录突破了三十秒以后,她终于下了深水池,试图光靠自己学会游泳。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她呛水了,在激烈挣扎里,她往遥远的泳池水底再次看见了金发的女孩。

女孩仍然阖着眼,面容十分稚嫩,还是可以被称为孩童的年纪。总觉得是张好怀念的面孔啊。你是谁呢?

上面是够不着的空气,下面是够不着的你。到底是何时曾做过一样无能为力的梦呢?

打破这平衡的是年轻的救生员志愿者的援手。对方动作迅速也很专业,不到几分钟她就趴在泳池边上拼命咳水了。Gumi脑袋懵懵,大力吸进氧气,却一同呛下了一大堆味道奇怪的液体,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志愿者很尽责地帮她拍背,声音听起来就好像隔了半个世纪一样遥远:

“真少见,哪有人会在泳池里面朝下溺水的,感觉不好了就赶紧把头抬高啦,干救生员的也好发现你。”

这个说话不怎么讲究的少年继续问:“你还好吧?”

“谢、谢谢……我还活着……”

“你,唔,原来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Gumi艰难地抬起自己都错觉有进水的头来,“不好意思,你是……?”

“不记得就算了。”对方说。她这才发现他也是金发,湛蓝色的眼睛像她半个月前见过的天气最好时的浅海。莫名其妙的,Gumi就觉得那女孩睁开眼来的话,应该也是一样的颜色。

“我是你小学同学啦,以前一个班的。如果说那对双胞胎的话,应该就有印象了吧?啊,不,还是算了吧。”他站了起来,回瞭望台去了,赤着的脚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湿淋淋的水迹,几颗水珠从他扎成小马尾的金发上滚落而下,淌过那已经进入成长期、却还尚未成为大人的脊背,“没什么事你就随意吧,要游的话小心点。”

在那剩下的半个月里,Gumi也还是没有学会游泳。她去了图书馆,查了一大堆资料:游泳,海难,巨人观。

寒假到来时,她早就已经不去游泳池了。表哥说可以再带她出海,她欣然应允,而且主动提出自己想再下潜一次。海风凛冽的甲板上,对方一头雾水:“现在的水可冷得很诶?”最终却没有抵过她的坚决和难缠。

于是在冬天的海里,Gumi再次遇见了她的女孩。女孩仍然和夏天时一样穿着单薄的海军服,Gumi瑟瑟发抖地想:不会冷真好啊。实在是太冷了。即使是在这她逐步适应了的波浪里,她冻僵的手指也没能把女孩追上。

Gumi没有泄气,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尽可能地争取了每一次的机会,让Gakupo十分意外,却就这么随她去了。可是海水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冷,女孩也一次一次沉得更深,她再怎么努力靠近,女孩也只是一样自顾自地浮沉。

寒假就快结束的时候,Gumi迎来了最后一次的下潜。这一次她鼓足了一口气,誓不抓住这个梦不罢休。看出了这点来的表哥担心她,平常怕冷得要命能不出舱就不出舱的一个人,居然表示要跟她一起去。她无所谓,她的焦虑不是这能安抚的。

在从未到过的深度里,她于阴暗的、冰冷的水中追逐一个金发的女孩。第一次她下沉得这么快这么远,声音逐渐远离就好像她渐渐脱节于世界,光线越来越暗,幸好那金色的发丝不至于不显眼。她拼命地追,感觉自己真正地变成了一条鱼。

终于她靠近了,气喘吁吁,大脑缺氧。在眼前的礁石与水流间,女孩仍然自顾自地浮沉,仍然阖着眼。

氧气就快用完了。Gakupo在拉她的绳子,提醒她不上去不行了,可是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Gumi拼命伸长了手去触碰她的女孩,那白皙的、幼弱的肢体在深水中仿佛发着一层淡淡的光,在她隔着潜水服碰到其播撒开的光晕的最薄弱一部分时,光随着水波荡出了一片、而后是一大片碎影。

是晃动的绳子来把她拉上去了。Gumi眼前发黑,全力往前一蹬。这下就全部碎掉了,一堆气泡顺势上浮而去。是啊,就仿佛一个泡沫一样的梦。

她缺氧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想睁开眼都做不到。水底呢?女孩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做过的梦来着。

水压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撤离阵地后,Gumi渐渐能够喘息了。等浮出水面以后,她的呼吸和体温都慢慢正常了。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在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缺失的。

一刻不停的马达声里海风呼啸而过,几只海鸟在不远处盘旋,夕阳在海面上倒映出一大片的碎金,Gumi呆呆地望着这片不带任何暖意的颜色,感觉眼睛里有什么开始融化。这莫名其妙就出现在眼睛里的液体,很难说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Gakupo紧跟着出了水,跟她一起扒在船舷上。她摘下了水肺:

“……我有点想成为潜水员看看了。”

她表哥一愣,却没有表现得很奇怪:“你突然这么积极我想也是……但要成为潜水员可辛苦了,别小看潜水员的训练强度,理论知识也得跟上。”

一边和她一起蹚水,Gakupo一边说:“而且潜水员是很孤独的。在没有声音也没有光、每平方厘米都要承担几百公斤压力的深海里,你只有一个人,什么也听不见,看见的也只有眼前被照亮的部分。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谁也救不了你。想想看,很难过吧?”

“听起来糟糕透顶,”一个冷得牙齿都要发抖的冬日里,在傍晚时的海面上,她咬着嘴里的字,挑选着、拼凑出自己的想法,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混着咸咸的味道挤出来:“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DAY 13 海盐冰淇淋

 像海盐冰淇淋一样平平无奇的相遇。

诸君,我想吃DQ家的星空海盐!!

 



镜音铃观察那位年轻的女性已经十分钟了。

虽然此举不太礼貌,但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她的问题……因为自十分钟前这位女性落坐在长椅上开始,就已经在一刻不绝的号泣中用掉了大半抽崭新的纸巾,虽然声音有了嘶哑的迹象但仍然势头正盛,毫无中场休息的意思,让她很踌躇于该在何时把女性在坐下前下单的冰点送上去。

那哭声太过于专注忘我,到了叫人难忍睹闻的地步,于这假日的海滩边创造出了一个十分混沌、难以介入的空间。镜音铃决定等那抽纸巾见底了再考虑靠近。

在七月炎炎的日头下,眼前这杯刚出品的大号海盐冰淇淋已经略有融化的迹象,浅蓝色的色素与洁白的冰雪黏黏答答地混同起来,变成一片泥泞的薄荷蓝。她想到巧克力可以让人心情变好,于是就擅自往上添了两个巧克力球。再等下去造型就要全溶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期望这位客人快点哭完。

她从两个月前起开始每周末在这间海之家打工,主要负责干一些杂务和待客,最近也开始着手准备冷饮。店主人是熟悉的亲戚,因为她手脚勤快所以很信得过她。现在店主有事不在,就留她一个人看店,碰上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

阳伞下的镜音铃听着耳边传来的女性的哭声,呆呆地注视眼前这杯甜味之块融化,想着,要不要干脆请了她这杯算了。

对她而言也相当煎熬的三分钟过去了,那抽纸巾终于有了见底的趋势。镜音铃端起托盘和店里的纸巾就准备上前,却看见年轻的女性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了第二抽没开封的纸巾。看来是有备而来。她放弃了思考,但没有停下步伐。

女性的放声大哭已经进入了抽噎的阶段,一抽一抽的,快要断气一样。镜音铃把托盘轻轻地放在了长椅上,女性的视线被她吸引了过去,她这才有机会开始打量起对方的正面来。

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不会超过她三岁,但毫无疑问已经脱离了少女的领域。精心打理的中长发是引人注目的漂亮翠绿色,展现着成年人的魅力,现在正望向她的眼眸像春雨洗过后的新芽一样嫩绿晶莹,只是可惜眼周红肿,把端正的面容变得憔悴了许多,但也十足的我见犹怜。

被震了一下的镜音铃心里发虚,她装作沉吟半秒,实际上是想尽量别让自己的情绪在面上表现出来。为了缓解尴尬,她从牛仔裤裤兜里抽出了自己从来没用过的手帕。这是她弟给她准备的,上面的橘子纹样和名字也是她弟绣的。他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手工部成员,四五年下来女子力硬生生高出她一大截。

“用这个吧,软一点。你的眼眶,”她坐下在女性的旁边,指了指自己的眼,“已经有点肿了。”

女性抽了抽鼻子,用完全比不上哭声的音量回答她:“谢谢……”

沙哑的、苦涩的声音,兴许是先入为主,但确实给人以柔弱与纤细的印象。对方不怎么敢看她,一边用手帕轻轻擦起了眼泪,一边收拾起了堆在大腿上的纸团们。

来到店前时这个人就已经足够失魂落魄,镜音铃猜对方大概根本没记住自己是谁。她把那杯融溶状态的混合物向前推去,“这是你刚刚点的海盐冰淇淋。”

女性怯怯地向她道谢,把这杯冷饮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才刚刚拿起附赠的塑料小匙,眼泪又开始掉下来,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进纸杯里。

镜音铃手足无措了,她并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何况还是陌生人。但她至少知道现在就起身离去是不应该的。她呆坐在原位,不知如何是好,就想抬起手来拍拍女性的肩膀。没想到女性似乎反而被她的举动刺激到了,仰起头开始更放出声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不想……分手的!凭什么……可恶……太过分了……是我的错吗……”

镜音铃连忙轻抚对方的脊背。对方明明比她年长,现在看起来却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她试着像对待自己弟弟那样揉了揉女性的脑袋,对方放松了一直紧张着的身体,抽抽搭搭地顺势把头依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毫无反抗。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被甩的那一边呢……是我运气太差吗……”

镜音铃坐立不安,不知如何回答。可能什么都不回答最好。

“那个,”她酝酿着话语,很快就绝望于自己的不善言辞:“这位小姐,冰淇淋你不吃吗?”

女性扫了她的创造物一眼,神色悲痛欲绝,“现在不想吃。”

“吃、吃了才有力气继续哭嘛?”

“我已经不想哭了!”对方这么大声说了出来,话音落下的同时哭泣再度迸发而出,蓝天下升起来的泣声像一只在海风里翻腾的风筝。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她小声地这么说,拿起掉进了杯子里的塑料匙,舀起了一团现在还掺了眼泪的混合物,结果自然是迟疑了,“……你来我们店里坐一下吧,我给你重新做一份。我们那里有阳伞和风扇,会舒服很多。”

她得到的回答却是摇头。

“不要走,我就要这个。”对方坐直了并从她手里取回了小匙,眼泪汪汪地将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带着哭腔说:“咸咸的。”

“海盐味嘛。”镜音铃从没感觉过有这么难以自处,她硬着头皮说:“你再多尝几口,就能尝到眼泪以外的味道了。”

女性红肿着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随后提起小匙,再一口,又一口。海风静静吹拂,她们就这样坐在被暴晒的长椅上,不远处海浪翻腾,没有其他游人到来。海盐冰淇淋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一半。这时对方转过了头来,用透亮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也难过了起来,那嘶哑的声音问:“我只是想恋爱而已,这很难吗?”

“我没试过恋爱,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啦……但是,”镜音铃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她犹犹豫豫地说:“如果痛苦的话,就不要继续了吧。和能让你心动而不是心痛的人在一起才算是恋爱不是吗?”

果然对方皱起了眉头,漂亮的眉间紧绷着,让她想要去伸手抚平。这一刻的世界是令人难耐的蒸腾着的微温。但是慢慢的、慢慢的,眼前的这个人笑了起来:“谢谢你,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镜音铃听见了自己心里荡起来的冰块咣啷作响的声音。

七月的蓝天下,对方晃了晃手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纸杯,向她羞怯地微笑:“那个,我想再来一杯可以吗?”

“嗯。”她听见自己说:“我请你吧。大份的。”后来她才惊觉,这可能会害对方闹肚子。

 

暑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仍然在海之家打工的镜音铃再次见到了这位女性。这一次对方化了淡妆,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和有些跟的凉拖鞋,解放开来的脖颈和手臂的线条都很好看。她到时店里正好又没有人,在镜音铃犹豫着该不该打招呼时,她已经径直地向镜音铃走来,绽开一个羞怯却又灿烂的笑容,“麻烦,一杯海盐冰淇淋。”

这笑容让她想起了金色系的橘子汁,一样都很明亮。

她转身开了机器,回过头来时,正碰上女性站在摊前等待。对方的嗓音不再嘶哑后听起来十分悦耳,点亮了音调的期待兴许不是自己的错觉,“你还记得我吗?”

镜音铃点点头,“你还好吗?”

“嗯。当时真是谢谢你。对了,这是你的手帕,还给你。”对方递过来了那天她忘了回收的手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洗涤剂芬芳,“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呢?”

“没有固定的汉字,硬要说的话,是会出声音的那个铃吧……手帕,其实不用还也行。”她弟弟装手工作品的抽屉里有足足没用过的好几打。镜音铃一边拿着纸杯接住了流落而下的浅蓝与白,一边试着不要那么生硬地打趣和寒暄,却不免丧气地觉得自己做得有点失败:“没再哭了吧?”

“嗯。我回去后想了想,那种男朋友要来干什么。我找到新的喜欢的人了。”

镜音铃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空间有限的颅骨里发涨了起来,涨得直发痛:“这么快??”

“嗯。我也有点惊讶,不过一见钟情就是那么突然的吧。”对方点点头,两侧的鬓发随之晃了一下,弧度很可爱。她握着拳头决心满满地说:“甩了废物男朋友!迎接美好新生活!”

“……恭喜你啦。”完全之形的少女。镜音铃这么想到,同时垂下了眼,着手将两个巧克力球加了进去,“祝你的下一个对象没这一个那么糟糕。”

“不会的,是个可爱的人。”

她抬起头来,正碰上对方笑着这么说。对方露出了一排牙齿,漂亮洁白得发亮,“如果真的能顺利成为我的对象的话。”

她被闪了一下,手捧那杯冰冰凉凉的海盐冰淇淋,在八月的大太阳下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懵的:“那,祝、祝你顺利?”

可能不要那么顺利也好。她想,心里像是被淋上了一堆酸酸的柠檬酱。大概是因为在暗暗期冀这份笑容能别这么快就变成谁的东西。

后来,直到她和惠——这个会在海滨的长椅上大哭的女生的名字,很合衬的可爱名字——拍板交往之前,她们的恋路确实有点迂回曲折,不能算是很顺利。言灵吧?她只能想到这种东西。就连那时候在夏季的日光下悄悄泛泡的、要融化般的心情,也是海盐冰淇淋的味道。


Day 12 床与料理人

各位好久不见!这次是简单粗暴的关键词组合,关键词来自微博的@PETGR善待萝橘组织,世界是Day2砂糖荷包蛋的那个世界。



性欲与食欲具有类似的性质——Gumi领悟到这个道理是在一个漫长的吻之中,这突然迸裂的灵光在她已经稍有些缺氧的脑海里打开了一片崭新的天地,给了平日里她无法解答的许多问题一个突破口,其意义不亚于地动说的诞生,命运大概也类似:在许久过后,她会明白这很扯,但在此刻,她世界里的万物星辰都是以此规则来运行。
毕竟当人们陷入热恋时,视野总是不知不觉的就变小了。原来要用来往前看的眼睛,现在总要分出大半视野来看另一个人。又要忙着向前走,又不舍得把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自然就容易走着走着摔一跤。Gumi并不是摔了跤,她只是突然很愿意用这个思路来解释世界而已。她现在正和她的小情人并排在平平坦坦的床上卿卿我我,没有什么能让她摔跤,没有任何事物能在此时伤害到她,而且就算下一秒她突然跌下床去,只要有Rin咯咯笑着来关怀她的后脑勺,那么那点小痛也不算什么。
先支持不住的是Rin。她的同居人没有她那么擅长气息的交流。一吻结束,Gumi收回自己的舌头,开始用脸颊磨蹭环抱在自己脑后的双臂的肘内侧。这一刻在她味蕾上舞蹈的有唾液酶、水分子和氨基酸,不止是她的,而是她和Rin的。不会发生结合的DNA因子们,在温暖湿润的口腔中混合了。她仔仔细细地把遗传与辨识的材料吞咽下去,意外的得到了一种饱腹感。
Rin好像咕哝了一声什么,而后伸出舌头来舔了下她的鼻尖。她嬉笑着躲开,没半秒钟却又自己亲亲热热地凑上前去,让自己和情人额头抵额头鼻尖抵鼻尖,目光与目光彼此交汇,呼吸与呼吸合上同一个节奏。Gumi悄声问:“什么味道?”
回答她的是像蝴蝶一样落在了她唇边上的一个吻,“你的味道。”
Rin是料理的行家,更是Gumi学的行家。她说是这个味道,那么毫无疑问就是了。只是这个答案让Gumi的饱腹感瞬间消失无踪,从腹底传来万分的吞咽诉求,叫她不得不把头埋进了Rin的颈间进行一次深呼吸:“我喜欢你的味道。”
饥饿得到了稍稍的抑制。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刚刚的发现告诉对方,想给Rin的Gumi学添上新一笔。但是话蹦到舌尖上又突然卡壳。世界上是存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实的,总要等思想的脚步赶上来后才能得到理解和应用。而她想告诉Rin的是一些珍贵的东西,有意义的东西,这些话语堆在Rin的怀抱里,会像璀璨闪光的珠宝一样衬托出Rin本身远超其上的珍贵与值得她去爱之处。
这下该如何说起呢?Gumi苦恼了起来。我爱你?不,她要阐述的不是一件得到这里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我爱你爱到想吃掉你?不,虽然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事实。我为你而饥饿?也许这才最为合适。
只是同居人的手指点在了她的鼻尖上,刚刚好是才舔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可是你也喜欢荷包蛋,胡萝卜,啊,还有牛奶的味道?”
对上那双含着无限笑意的蓝眼睛,她不由得生出了点懊恼,想要张口否认:又不是一种喜欢。可是这近乎于对自己那未发表理论的否论。于是她心中又憋闷了起来,委屈地把脸颊在Rin的发间蹭了蹭:不啊,明明都没有喜欢你的味道那么喜欢。
Rin为两人烹饪。她熟知Gumi的口味就像熟知自己的。该撒多少盐,该撒多少糖,她全一清二楚。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失误,比如说错过最佳的时间和一不小心的焦糊。但她的手指有魔法,能够给任何诞生在厨房里的东西施加爱意。而Gumi照单全收,因为那都是Rin的味道,有着理应被Gumi所爱这种性质。
这么看来,Rin与她之间有种料理人与美食家般的关系。这种关系让她感觉暖洋洋的,能平复所有不安,能在她胃里发热,能战胜两欲的饥渴。这是今天之内的又一次灵光乍现。Gumi意识到,Rin用来饲喂她的其实是爱情这种东西。情人的嘴唇,情人的皮肤,情人的手指——爱着,渴求着,想要囫囵吞下去包裹在身体里。毕竟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混合着保护欲与独占欲的东西,竟然是这么美味、叫人难以满足的啊。
“饿吗?”
她被这么问,于是她点点头。她们理应是互相饲喂的。接吻是唾液交换,她们早就把彼此的消化环节的一部分吞下自己的肚里去了。Rin是个高明的料理人,她希望她自己也能是。
她的料理人说:“可我不想做饭。”
没有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何处都是幸福的餐桌。Gumi说:“我有个提议。”
“我猜跟我的一样。”
“你说。”
“我们可以叫个外送,于是我们就能在床上磨蹭到那时候再吃晚饭。”
唾液腺的反应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Gumi再次确认了她的理论:性欲与食欲具有类似的性质。而这正是人们学会接吻的缘由。虽然她的专业课有教给她口唇期是什么,但是管他呢。她的床和料理人都在这里,无疑能满足她的两大欲求。
眼前翕动的睫毛像振翅的金色蝴蝶,不满地要求她也闭上眼去感受。吻和黄昏都一样短暂又漫长,当然要好好去享受。这一刻于Gumi心中荡漾开的是金色的甜蜜涟漪,同时叫人饥饿又叫人饱足:没有意义的东西其实也很好啊。所以在一个小时后就会变作外卖餐桌的床铺上,就把她的新理论从接吻的缘由开始教给Rin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