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gumirin挑战

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哑然,总之主要功能如ID。希望结束挑战时能卖出至少一份安利(。

Day 16 恋情的骨格

骨格-gǔ gé 名词定义

1.人或动物的骨头架子。亦指人的体格;身材。


汉尼拔paro的rin视角,提及食人警告。不知道会不会被屏蔽(




血、肉和内脏,是蛋白质、脂肪、水分和营养元素的集合。人们从牲畜和野兽的身上获得这些东西、食用这些东西,从中得到营养和活下去的能量。骨头则不同。骨头与血肉同样,由有机物与无机物组合而成。成人的骨头中有机物约占三分之一,无机物约占三分之二,既坚硬又有弹性;幼童的骨头中有机物占比更高,这使得幼童的骨骼更有弹性、不易骨折变形;年老者的骨之中有机物成分大大减少,因此易发生折断和损伤。然而无论处在生命中的哪个时期,骨头都不能食用。

骨头是必然会在一场食事中被剩下来的东西,是注定要被清扫、回收进垃圾桶的残余。骨头提供不了生命所需的热量,只有那么少数软骨和一丁点骨髓值得啃咬与吮吸。当一次进食结束时,倘若弃置垃圾的餐盘里有剩骨,镜音铃就会想,这是只有活着的生命才需要的东西。

任何有脊椎动物都需要骨头。没有骨骼就无法支撑身体,没有骨骼就不用想站立、行走、游泳和跑动。骨头无疑是身体重要的组成部分,这是谁都知道的常识。然而在餐桌上,人们往往却并不需要它。镜音铃平时喜欢去一家开在商业中心负一楼的日料店,就是因为他们能把白身鱼的鱼骨剔得特别干净。

人身上最坚固的就是牙齿,可即使她的牙齿能战胜骨头,她的胃也战胜不了。所以骨头是一种捕食者的失败,也是猎物最后的挣扎、仅存的胜利。这之中的矛盾感有些难以形容,但她却很喜欢。只是骨头不能吃下去,又不好说扔到社区的垃圾回收区去,经常给她带来是就地埋了还是化学处理掉(都很麻烦)的困扰,这一点她并不喜欢。

但是Gumi的骨头她想无论如何她都会喜欢的。

第一次邂逅发生在档案室里。当时Gumi正因翻出一箱陈年卷宗附赠的灰尘群落而大打喷嚏,蹲在置物架旁眼泪直流。午后懒洋洋的阳光穿过窗格子,散漫地铺开在女孩不显的颧骨、纤细的指头和手腕的桡骨茎突上,最终落到地上拼成一个暗金色的剪影。那幅光景让镜音铃突然开始想喝下午茶,不为别的,就为那双骨肉匀停的手。她甚至当场开始磨牙。嘎嘣嘎嘣。

随着相处的越发深入,风险和渴望被越来越经常被掂上天枰的两端。因为这女孩有的不只是一双漂亮的手。Gumi还有在被叩以冷漠言辞时仍然能坚定回望的双眼,即使跟不上天才却从不肯停下思考的勤奋大脑,在镜音铃被诘难时愿意挡在她前方的可靠胸膛。那都很充满风味,值得调理。当然Gumi也同样甜美,无论是稍稍示好一下就会像花一样啪的一下绽放开的用全身心来表达的喜意,在知道自己喜欢的东西被记住时好像怎么按也按不下去的嘴角,还有在阳光流淌的房间里被杀人案和柠檬水包围着共度的时光,这个人的一切都被建立起了通向“暖洋洋的”这一知觉的条件反射,这一切一切都让Gumi在镜音铃之中越发具有价值。

天枰摇摇晃晃、晃晃摇摇。镜音铃也随之摇摆不定,注意力跟着天枰两端的升降起起落落,多少次下定决心要挑选出其中一侧,手却悬停在半空中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这实在是与往常太过不同,所以她很快就察觉到了:对她而言Gumi是特殊的,有着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意义。

她会礼貌地对应事务往来必须面对的教授和学生们,也可以和常去餐厅的主厨闲聊上几句食材的情况和变化的菜色,她跟来家里进行清扫(但主要功能是掩人耳目消除嫌疑)的保洁人员也交流频繁,可是Gumi是这么的不同。她的应对、表情、话语,都有着牵引自己的力量。心脏就好像不再属于这胸膛,一旦被那双绿色的眼睛和呼唤自己名字的明快声音启动,就时时刻刻要冲出去跟着对方的节奏飞舞。和Gumi在一起太容易得到快乐了。这种感觉着实太过陌生,让她无所适从。

磨磨蹭蹭挨到冬天,她还是没能从天枰两端做出选择。这份犹豫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镜音铃的生活,她甚至在不可能出错的地方留下了马脚。罪魁祸首本人却快乐地冲进了她的家,向她赠送礼物,杀得她措手不及,叫她甚至开始结结巴巴:因为毛衣只是个转移Gumi注意力的借口。那段时间她必须赶紧处理掉地下室里的肉块,可Gumi来得太频繁。但是真的收到被接手打完的织物时,镜音铃心中涌现的居然是混合了优越感的罪恶感。

看看我,看看我!我身体里的怪物已经长到这么大了!

不知从何处拾来的句子在脑海中闪现。那双正凝视着自己、期待着反应的春天颜色的眼睛,让她一时间难以反应,怔立原地,需要余裕去慢慢理解和处理多种感受复合而成的情绪浊流。壁炉里木柴噼里啪啦作响的声音,手掌中毛衣的纹理,记忆里自己买来的毛线们的触感,五分钟前还充满着鼻腔的血肉气味,此时厨房里为圣诞节备好的香料混合到一半时产生的复杂香气。感官过载的发生居然是这样的。

是对方饱含期待的声音把她唤回:“圣诞大餐,一起吃怎么样?”

“可以吗?”她怔愣。这时候当然不好说出自己有个筹划了很久的圣诞节菜单。

“当然!”Gumi眨眨眼睛,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上下相碰,“我是你的友人吧?”

镜音铃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是友人啊。

这个词语在语言中无疑是基础词汇,但在此刻出现就如同命运开天辟地一般,成功把她脑海中的迷雾似电光火石一样劈开,把感情的浊流变作一股清新醒神又温度适宜的汩汩暖流,欢快地从她的肋骨之间流淌而过,带走她数月以来积压下的尘垢、还她一副胸中天地的崭新面目。

尽管同时涌出的一阵与乡愁近似的忧绪,似乎在纠缠着她的食道和脊柱缓缓攀爬而上,但那一定只是小事,一定可以像无视掉冬季皮肤上的酥痒一样无视掉的。

见她没有反应,Gumi脸上露出一点踌躇神色,那是在她们来往的初期Gumi还把握不住跟她的距离时常有的表现,“我们可以算是友人吧?”

镜音铃回过神来,猛地点头。用力过猛颈椎都有点痛。

那一晚的餐点非常丰盛。她准备了三个月、打算一个人尽情享受的圣诞节大餐,就这样被一连推迟到了好几天。因为第二天Gumi又上门来了,带着一宗崭新而她却谙熟如自己掌纹的案子。

这是来自她友人的请求,而且参与其中能让一切更好的沿着她设计好的方向发展,所以她不会拒绝。友人,啊啊,友人。她在舌尖上咀嚼这个音节、这个词汇,不知为何光是如此就非常的喜悦。

所以自然会想尝尝看啊,这世界上她独一无二的友人的味道。

食欲是最基础的需求,是作为生命就战胜不了、也不可以去战胜的东西。童话故事里的农妇说:吃不到魔女的莴苣我会死的。珀耳塞福涅想,这颗石榴就吃四分之一应该也可以吧。伊甸园里夏娃服从了自己的食欲,而后人类得到了真正的诞生。

虽然吃掉后就没有了,但是食这一行为,能让食物变成自己的一部分,融入自己的血肉、加入己之中的循环。为了能够真正的拥有那些声音、笑容,那手指、那肩膀,那双眼睛、那颗心脏,镜音铃决定去吃掉她。

只要披上白天的皮,她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无人知道里面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野兽。她正直又勇敢的友人,一定不会想到那些叫她困扰愤怒痛心的环环杀局都出自自己的咨询对象之手。然而实际上使她们人生的路途产生交集的,正是镜音铃出于难以遏制的食欲才犯下的一桩桩血案。因为她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是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的话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两种人。

其实她是想等到夏天的,因为无论如何也想邀请Gumi去一次海边。要是被平日里几乎从不主动邀约的她的请求,友人一定会高兴地答应吧,还会把她拖去一起买泳衣。这样的话就她能在金色的沙滩上好好确认了,无论是后颈的曲线,锁骨的走向,肩胛骨的位置还是左脚小拇指的形状。她想要用眼睛将那具身躯在阳光下再确认一遍。因为无论如何,都将是最后一次了。

Gumi其实很聪明,是靠着一次次撞得头破血流也要辨明真相的顽固才锻炼出来的、一种带着野生直觉般的血色的智慧。所以这个“最后”提前了。沙滩和泳衣就这样都没有了,她觉得很可惜。

吃下去后不能再见面,说不定会很寂寞。但哪怕不久后食物就会新陈代谢掉,在这之后长达七年的时间里,被来自Gumi的养分供养过的细胞都会组成她、伴随她,和她一起活下去,是全世界独一无二、她最珍贵的友人。

麻醉药已经打了下去。她不希望Gumi太痛,所以用了够大的剂量,因此欣赏不到那张她其实相当喜欢的脸的扭曲是很可惜,但她果然还是不希望Gumi太痛。尽管她刚刚还拿花瓶殴打了她。毕竟以往每当Gumi奋不顾身以致流血受伤、甚至Gumi为别人的遭遇而感到痛苦时,她也一样会有些难受。

利器剖开那曾经保护过她的脊梁。她小心翼翼地剖开皮与脂,精准地取下自己需要的分量。血在流淌。而后镜音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将这片珍馐向还保留了一点意识的Gumi本人展示,想把自己这一刻的感受与友人分享。

伤口里露出了一点白色,从位置上来看应该是肋骨。支撑那具身体奋不顾身地前进、奔跑的骨架,一直都让她默默震撼、赞叹。一定是因为有这一具面对什么困难都不屈不挠的骨格,所以才会有这么正直的好人Gumi。骨真是伟大的东西。镜音铃一边抚摸过温热的伤口一边这么想到。骨是构建活着的生命的必须。

Gumi彻底失去意识后,她才缓缓放下了她的餐具并起身,不再压制对方的动作。而后镜音铃做了些简单的食材腌制处理和对Gumi的止血处理,就歪歪斜斜地走向了自己爱用的单人沙发。尽管接下来有很多事要忙,但不知为何比以往都要累,所以她决定把自己扔进沙发里五分钟,以求短暂的休息。

真想把骨头也一同吃掉。靠在Gumi替她挑来的靠枕上,她仰头向天,茫茫然地想。

可是这是做不到的。所以把骨头留下来吧,小心地刮下每一丝血肉、仔细地剥离每一丝肌理,最终剩下一副干净洁白的骨头,得到可爱而完满的数字:两百零六。放进汽油中除去骨髓腔中的油脂,在关节之间穿起金属丝使它们如生前一般紧密,气味散去后做好支撑架,放到书房里特意空出来的角落去,就在这沙发的旁边。然后除了在血管里流淌的友人,她还能得到一个不会擅自离去、不会长腿跑掉的友人。

明明是很幸福的畅想,镜音铃却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模糊,不受控制地淌下眼泪。也许是因为一直以来都被她直接扔进垃圾桶的骨头、作为捕食者的退让和被捕食者的仅存胜利而存在的骨骼、作为那女孩的基础框架支撑她活到现在并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骨格,是她尚还不能理解的某样liàn事物qíng的化身。


Special Episode-初恋是坏坏死神α

 @UnderLine 生日快乐!!

原本是更大的工程,然而实在是赶不及了所以截取了其中一部分能单独看的作为生贺发了……。


那一天的午餐时间快结束时,Gumi总算是把天台的门锁撬开了。她之前并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所以着实下了一番苦功。最终在谷歌老师的帮助下成功时,她的额头上早就浮现出了滴滴汗珠,手也已经脏兮兮得可以,但甘美的成就感在她的心中洋溢:不愧是努力就做得到的孩子Gumi酱!虽然在此时此地,会夸奖她的人也只剩下她自己了。

但今天她发放给自己的午间任务并不在于此。连满是灰尘的手掌都没介意,Gumi一掌推开了锈迹斑斑的铁门,心情轻快得如一只小鹿般蹦跳到了天台围栏前。

早春的暖洋洋午后,天空中没有几朵云可以遮挡光线,明亮的开阔视野里,只剩年久失修的铁丝网是她最后的障碍。Gumi站在铁丝网的这头向下看,看见了自己绀蓝色的水手服裙摆和校道两旁开得簇拥成粉海一样的樱花树。要风光也只有趁现在了,因为待会这条路上大概就要盛开出最红的花了吧!这糟糕透顶的校园里的一切都会黯然失色的。

她们学校的天台在五楼,纵使变不成一个死人,变成一个植物人也完全可行。她对死的需求十分迫切,连忍到下午放学回家都不乐意,高位截瘫的可能性反而在可接受范围内,所以现在就跳下去是毫无问题的、非常合理且有操作性的。

事不宜迟,要死就该趁现在。那么我要跳了!她给自己小声打气,然后拍了拍两手以求增强摩擦力。灰尘簌簌落下,弄脏了她的白衬衫。一定会被骂的,但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好介意的。Gumi飒爽地蹬掉了学校统一制式的制服鞋,深呼吸进一口带铁锈气味的空气,紧接着踩上了铁丝网。

一步、两步。与天空的距离仅仅只缩短了一点点,但不断增强的风却让她越来越有得到了自由的实感。尽管越向上铁丝网越是摇晃,但她平时体育成绩还不错,所以就算缓慢,最终Gumi还是成功爬到了铁丝网的最顶上,距离真正的自由只有一步之遥。

只要松开手任由重心向下栽去,就能从这狗屎一样的世界里解脱。又高又远的天空向着视野尽头延伸开去,最终与遥远地平上的荒野抿成一线。面对眼前缩小了的半个校园和不远处的城市,Gumi感慨万端:这就要成为她的最后一眼了。作为一场坏到不能再坏的人生的最后一幕,也只有这份景色还算不错。

“喂。”

耳畔传来了一个不怎么高兴的声音。音色是会与过度曝光的夏日很相衬的那种,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早春的天台上。Gumi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很快那个声音放大了一个级别再度抵达了她耳边:“喂!”

她惊讶地转过头去,因为转动的幅度太大,差点就要失去平衡从往铁丝网那头倒去。多亏了她的两条腿还在天台这边,Gumi好不容易才在剧烈晃动中找回了平衡,连安抚自己砰砰跳的心脏的手都空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把锈蚀的铁丝网抓牢,手掌都刺得生痛,小腿也被铁丝刮到,疼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哪个家伙正好在这个时机来碍别人好事啊?

Gumi不满而又战战兢兢地向身后看去,确认了那个声音是真实存在的事物:在天台不远处的第二阶上,金属的给水塔上有个人影。

是个不算高的女孩子,年龄可能比她还要小一点,在这个制度森严的校园里竟然没有穿着标准制服,而是在海军服外披着件黑漆漆的短斗篷,那种吸收一切的颜色酿出一种脱离正轨的氛围。顿时,Gumi有了不安的预感。

那个女孩正居高临下地俯瞰她,同时抬手把斗篷的兜帽褪了下去,露出了一头金色的短发在风里扬起又落下,像阳光下的麦浪。

“你在干什么。”

对方用的是不太客气的语气,这竟然让她一下子有点怂,但转头一想自己都是快死的人了,立马又硬气了起来:“和你没关系吧,小妹妹。”

那个女孩一个翻身,居然直接从接近两米半高的给水塔上跳了下来。落地轻巧得只有微弱的咚一声,动作利落而娴熟,像只猫一样灵巧,起身时的流畅优雅也像极了猫科动物。只见她抬腿走了两步,径直地向Gumi的方向去。

Gumi赶忙大叫:“不要过来!”

对方丝毫没有停的打算,步子一点也没有慢下来。直到她做出要往外翻的动作,虚张声势地喊:“你再过来我就跳了!”后,那女孩才咂了下舌,停下了脚步。那声“啧”清晰得铁丝网上的她都听得见。

靠近了一点后,Gumi算是能够看清对方的脸了。那是一张相当端正的脸,明明还带着一点婴儿肥却给人以凛利的印象,从个人深层透露出的神色气质让那样貌有如一种武器,可以说要比十分之九以上的男生还要有气势。若在校园中与这样的后辈擦肩而过,她不可能毫无印象。更何况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实在是太漂亮了。

不,那金色果然是不能说像麦浪。那是非常无机质、无生命的颜色,真要打比喻的话,应该说是冬天里几乎没有热量的阳光。还有那双眼睛,是蓝色的吗?如果故事里的冰之女王的镜子碎片真的存在,那大概就是这种颜色的吧。

“我说你啊,不要随便给别人添麻烦可以吗。”那张薄薄的嘴唇里吐出了十分残忍的字句,让不知不觉间看呆了的Gumi精神一振,也顾不及自己正处在一种尴尬的要跳不跳状态中,被一种“不硬气一点的话连自我都会被夺走”的惊恐主导了行动:“这……这不关你的事吧!”

“关啊。”

“怎、怎么和你有关了!”Gumi的心跳得比刚刚还要快,涌流的血液一定已经在她脸上显出了颜色来。这真是太糟糕了,羞耻而难耐,比糟糕透顶的校园生活还要糟糕上一万倍。

而黑斗篷的女孩直直瞪视着她,不太耐烦地说:“简单点讲,你跳下去了,就会变成我的工作。”

Gumi一时语塞。她不安地眨了眨湿润的眼,被吓停转了的脑袋终于又开始了运作。

“听懂了的话就快点下来吧,”女孩叹了口气,语气也没那么强硬了:“你的腿,被铁锈刮伤了吧。万一破伤风怎么办,得去校医室才行。”

女孩转身向门口走去,黑色的衣摆就好像有生命一样的烟雾,包围着她的脚步。她边走边继续说:“我不会靠近你,你可以先冷静一下。当然你决心要跳我也不会拦着就是了。”

Gumi正耽于思考:人类根本不可能上得去的给水塔,只有从内侧才能锁上的门扉,黑斗篷,非人的氛围与魅力,工作——工作?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下来,她恍然大悟了。

“你一定就是我的死神吧!”Gumi的身体猛地前倾。保持着半挂在铁丝网上的状态,她急切地大声发问:“快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才能把我带走呢?”

“什么?”对方惊讶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沉吟一会儿,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回答了她:“不是现在。”

那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呢,好像有什么东西阻碍在她与这个女孩之间,妨碍着她去认知。

“求你了!”但这并不影响她想要手脚并用地从铁丝网上下来,去追这个肯定会在一个眨眼间消失的女孩,但是Gumi的身体太笨拙了,跟不上她的想法。或者说她的身体产生的反应太过强烈,让她急于行动的精神与身体间产生了背离。毕竟这颗砰砰跳的心在无比急切地告诉她:不追上去不行啊!

“自己去想吧。”那个女孩却没有理她的打算,她转过身打算继续往前走,途中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

正好一阵风拂过,吹起了女孩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比天空更浓一层的湛蓝色双眼。连世界末日都不可能使之产生动摇一般的视线直直地抛向了她,那种率直和坚毅非常的漂亮。那一刻一种无情的帅气紧紧抓住了Gumi的心脏。

那双一定很适合接吻的嘴唇上下相碰:“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

女孩抛下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五楼的天台上,暖洋洋的早春里风却有点凉,潮湿的空气在衣物与皮肤之间碰撞。Gumi停留在锈蚀的铁丝网上,眩晕冲淡了手掌和小腿上传来的疼痛,好不容易才被是放开的心脏在肋骨之间乱撞,血管里血液的流淌声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听得清楚。

这是什么?她的耳膜内蜂鸣不止,好似夏日的蝉鸣又像不知何时听过的潮水声。

她绞尽脑汁地想:这种冲动是什么?

童话故事尚在途中。在这里就给出压在最底下的答案?不要想得太美了吧。


F.I.N.

另外因为自己经常是想到什么梗就搞什么,经常趣味暴走收不回来,实话说有点迷茫接下来不知道该走什么方向,就想来征求一下大众意见

各位想看什么样的gumirin?

1.纯爱砂糖

2.青春疼痛

3.电波麻药

4.狗血韩剧


……糟糕,列出来之后我觉得哪个都勾不起人的阅读欲望

还是加个5选项吧→继续个人趣味放出

Day 15 再见的替代

 是蕉萝橘三角,含替身、监禁与角色死亡。很有可能令人不适。诚心诚意地道个歉先。

如果看完后真的不适了请告诉我我会撤下(

万一没有人讲的话我大概会搞后续的(………………)


 

“21天以上的重复行为会形成习惯”——早已忘记在哪里见过的豆知识,这两天却老是跳进Gumi的脑袋里来,就连数字都清清楚楚:二十一天,三周,两旬,三分之二个月。这么说来,她现在喝的正是Rin给她泡的第十八杯晨光里的咖啡,再来三杯的话,从理论上来说应该要成为习惯了。

计数是她保持清醒认知的最后一点手段,咖啡的、饭后橘子的、读过的书的数字,她都在心里一一默默记下。毕竟Rin的家里没有日历,自己的手机也不见踪影,她隐隐约约有所预感:倘若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她在这场拉锯战之中又会被狠狠扳下一城。

但是说实话,这十几天下来,Gumi缓慢但是又切实地意识到了自己可能没有胜算。因为自从与Rin见上第一面起,她的自我就在逐渐流失了。

一开始她确实也焦虑过,不安过,恐惧过,后悔着“啊我为什么这么蠢为什么来陌生城市之前没有联系过其他人呢”,但现在这些情绪的波澜却在渐渐淡薄。斯德哥尔摩。除了这五个字她想不出有什么其他解释了,也许有,但是谁会愿意在恋人尸骨未寒时就去考虑那种可能。

这时最后一口咖啡也喝完了,Rin举起虹吸壶问她要不要再来一杯。厨房的采光太过明亮,照得对方的发色简直到了辉煌的地步。Gumi眯着眼睛摇摇头,选择低下头去凝视马克杯里最后的一点棕色的渍,这滴溶液中大概还有最后一丁点没化掉的糖。可一杯咖啡程度的甜对帮助她打起精神面对眼前这复杂的状况无济于事。

叮当哐啷。接近了耳畔的声音提醒她,短暂的自由时间再度结束了。

Gumi从顺地站了起来,伸出手去接受了Rin给自己左腕戴上的合金手铐,然后是左侧脚踝。对方比她要矮,所以这时她低下头就可以看见对方头顶金色的发旋,以及两道延伸出去、将她禁锢在这3LDK里的银色。

这两条锁链尽头是卧室的床,长度足够她自由地出入洗手间和书房,勉强能走到玄关。如果Gumi的计数没有出错,那么这种异常的情况已经持续了第十九天。刚开始的那几天她也策划过趁其不备的反抗,也付诸了行动,但是连Len都不知道他姐是柔道黑带,她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这对双胞胎姐弟确实长得十分相似,那头金发和海蓝色的双眼无时不刻都在提醒她恋人的模样。据她从Len那里所听说,原本镜子一般的两人在父母离婚后拥有了各自的人生,因此在分别之后血缘的另一半经历了些什么他也并不清楚。

这让曾经的Gumi好奇过,如果她先碰见的是Rin的话会怎么样。当时Len打了个激灵,神情处于深感恶寒与哭笑不得之间:“我们从小就容易喜欢上同一件东西,大概会变成一场灾难吧。”兴许是还真有所顾虑,Len确实从未带她一起去看望过这个就在邻市工作的姐姐。但是每当他提起自己的手足时,脸上的眉飞色舞总让她兴味津津,甚至有些羡妒。

表情,语言,声音。Len。Len。LEN。明朗的晨光里,Gumi闭上眼睛:他已经不在了。自己眼前的是宛如他的镜面般存在着的她。

一片宁静里,Rin将钥匙从锁孔里拔了出来,说:“我今天会尽早回来。”

连声音都有相似之处。Gumi睁开眼,回了一句:“慢走。”

家庭生活是她从没有过的东西。像说这种体己话的机会,还是在跟Len交往以后才有的。她是孤儿,自从拥有了恋人之后,Len就成了她跟周遭世界联系最紧密的锚点,这感觉并不坏。但是刺插得有多深,拔出来时就有多疼。大半个月前,Gumi失去了这个锚点,如同经历一场抽骨拔髓。

哭泣花了一段时间,振作又花了一段时间,整理花了一段时间。葬礼需要举行,Len的监护人却在好几年前就已深陷酒精泥潭之中不能指望,整理出的一大箱遗物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直到Gumi从积灰相册里找到一张恋人与他胞姐儿时的相片,她才突然意识到:对了,世界上还存在有这个人,不告诉她不行。

于是她抱着一箱东西来到了邻市。Len是太阳一样的人。这个女孩大概也会相似吧。可惜的是、讽刺的是,第一次的见面竟然是要来告知其手足的死去。如果并非如此的话,她们会有什么样的相遇呢。

然后走到这一步,又是谁的错呢?

玄关传来了关门的声音,Gumi也丧失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她回到了卧房,直接在散落着几本书的床上躺下。这些书只是她偶然地从Rin的书房里拿出来解闷的,Rin却会很认真地跟她讨论内容,这让她一点也不想再看下去了。Rin太认真了。

晚上她们会一起睡,但床还是单人床。这个家里Gumi用的东西都是来后一点一点添置齐的,比如那个咖啡马克杯,还有最不可思议的这两道锁链。Rin甚至会给她买衣服。天哪。这个女孩究竟在想什么。每当凝视女孩的模样她就会想起Len来,那么女孩是否也在将手足留在世界上最后的锚点视作手足的替代。Gumi已经不愿意去思考了。她能确认的只有一个事实:这样的生活确实在让自己身上的某些东西被抽离。

是自我吧。还有思考的能力。一开始她是这么想的。直到在这种生活持续十几天后,Gumi做了个梦。梦里有故去的人出现,她大声呼唤着恋人的名字:Len。Len。LEN。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她恳求。像太阳一样的人、有海蓝色双眼的人、面孔模糊的温柔的人,回应了她,几乎是那声音掠过耳边的立刻,Gumi就从梦中惊醒。

这个梦的余味糟糕无比。明明是在暖和到叫人煎熬的光里醒来,脸颊上却湿湿的。这是在踏上这场没有回程的旅行后,Gumi第一次流出眼泪。

忘记一个人的过程是从声音开始的。

脑海中残留的Len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替换成Rin的了。

她在只有她一个人却充斥着Rin的气息的房间里翻滚,痛哭。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绝望笼罩了她。香薰的柑橘味原来有苦涩啊。

那一天Gumi哭到累得睡了,再醒来时是傍晚,Rin已经归家,静默地坐在她身边翻看那本Len留下的相册。在仿若要把女孩溶解而去一般的夕照里,Gumi用肿胀的双眼注视那旧日记忆的翻动、女孩颤动的金色睫毛、重若千钧的指尖,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谁更可怜。

从那以后,Rin不在的白天里Gumi就耽于睡眠,夜晚时多半醒着,靠观察Rin的睡脸来打发时间。她并没有看过Len睡着时候的模样,因此无法把两人作比较,只能对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想象:他入睡时也会露出这种不安的、叫人想要保护的表情吗。可惜答案已经无法确认了。

每一天她都更多的意识到Len和Rin是不一样的。就像小时候她在海边捡过的一对贝壳,尽管左右纹样无限贴近相似,却也一定会有不同。她曾经的恋人是愿意将自己温暖的怀抱敞开的太阳,而Rin则看上去如一颗死寂的行星,却在薄薄一层的地壳下身怀着无限的熔岩与热量,Gumi看得出来。这个女孩怎么可能不痛苦呢,她跟自己一样,失去了这片海上最重的锚。

曾经Gumi没有钱。一对贝壳,只有一扇她能带回去穿孔、做成项链。现在她仍然徘徊在夕阳快要入海时的海滩上,已经到不回去不行的时候了,却根本不知道该捡起哪一扇了。

与恋人的形见共处的每一日都是精神的凌迟。Gumi清楚,再这样下去总会有习惯乃至麻木的那一天。空荡荡的这个家里,她一天一天被逐渐侵蚀,肯定连对气味的记忆也会被全部替换。白昼太过难捱,睡不下去时她就脑袋空空地地平摊在地板上,向空气求救:快点回来吧。我快不能呼吸了。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听到了她的求救,玄关前传来了声音。Rin跟个性跳脱的Len不一样,她说了会早点回那就确实回来得很早。Gumi知晓了主人的归来却没有动弹,在卧室里等待,看到推门进来的Rin一身黑西装才惊觉自己如此麻木与迟钝,没有意识到她出门是去参加了什么。

女孩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对方摊开手掌,瞬间她就头晕目眩。在那体温偏凉的手掌之上,放着的是一枚蓝宝石耳钉,闪闪发光,随着光线角度的改变而熠熠生辉。然而她比谁都清楚那宝石是假的。

接下来的十几秒里,谁都没有说话。Rin用手指拨弄了耳钉一会儿,停下后打破了沉默:“Len。他戴耳钉啊?”

Gumi枕在硬硬的书本上,点点头。

“他们说只有一枚。是戴在了哪边?”

“左边。”她气若游丝:“我给他打的。他嫌太痛就没打另一边,另一只没戴,后来就不见了。”

Rin在她眼前合起了手掌。昔日的光辉就这么消失。Gumi注视着女孩苍白的面孔、透出一层青色的脸颊和毫无血色的嘴唇,这时那嘴唇动了:“……记得高中时,流行过打耳洞时和你在一起的人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说法。”

“是。差不多也是那个时间发生的事了。”

与那个人相爱的记忆,也持续了有那么久了。模糊却来得那么快。

“稍微有点事情要拜托你。”Rin放下了耳钉,从自己的包中翻找出一样东西放在了她眼前,“给我也打个耳洞,右边就好。”

Gumi失去了语言。只能干瞪起眼前着柄耳钉枪。半晌后她说:“很容易发炎的。你可以去正规的店里做的吧。”

Rin摇了摇头,这种固执的地方跟Len一模一样,“我现在就想要一个耳洞,想要得不得了。”

就好像给予她伤害自己的许可一样,Rin把耳钉枪交到了Gumi的手中。

她的手有点发抖,但是她肯定不会放手的,她一点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的打算。Gumi接过消毒用的酒精,用颤抖的手扭开了盖,“即使现在打了,也不可能马上就戴上哦?”

“无所谓。”Rin把头侧了过去。

她的耳垂有些单薄,但很可爱,会有更漂亮的耳钉适合她,也许耳环也很衬。话说回来,她该不该希望这伤口最终发炎呢。Gumi一边思考着什么样的耳饰会适合这耳垂的形状,一边用拖着锁链叮当响的左手摁好女孩的耳廓,自由的右手向耳垂扣下了扳机。

血很快就流了出来。这是世界上最后的与Len相似的血了。但这一刻Gumi却什么都没有想,她将留洞的钉穿进了血里去,单单把一件事认知着:她给予的疼痛一定是真实的,跟她逐渐流逝的自我所转化成的怜爱、同情、母性一样真实,跟咖啡的杯数、糖的浓度一样真实。

只有真实的东西才能成为锚点。

她现在心中一片明了:屈服的人不只她一个。她们之中并没有胜利者。


Day 14 孤独的水中

第一次在水下睁开眼睛时,Gumi就看到了很不得了的东西。

在这发生之前的十分钟里,她连连摆手拒绝了不下数十次,说的都是同一句话:“我很怕水的。”结果是她并没能拗过自己在海上做观测工作的表哥和他跟着起哄的友人们,被半强制地换上了表哥拍着胸膛保证安全的潜水装备,当场战战兢兢地拽着安全绳下了海里去。

不到半分钟后她就浮出了水面,一扯下面镜,边拍船舷边喊出了声:“救命!”

训练有素的船员们很快就采取了行动,可是十几分钟后裹着毛巾被站在甲板上瑟瑟发抖的她等来的却是一句:“什么都没有啊?”

那一刻她的不可置信难以用语言表达:“什么都没有?”

“真的没有人在水里。”她的表哥Gakupo也很为难,“你看错了吧?”

不论有多不可能,发生了的确实已经发生。Gumi要求再次的确认和专业的救援。因为当她在水下睁开眼睛、往下方看去时,看到是明亮光线下洁白的浅水沙面,以及贴近白沙紧闭双眼、静静浮沉的金发女孩。

她的视力很好,所以能够看清女孩顺着水流微微起伏的发丝,在水体里显出一种钝钝的金色,一丝一丝都真实得不得了。

但是他们说什么都没有,那么可能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吧。她满怀着疑惑与不安,却没有做出反驳。考察船离开近海海域之后,她在表哥的撺掇下又下了第二次海。仅仅一回的经验也让水不再显得有那么可怕,因此她鼓起勇气潜得更深了一些,这一次,她是在纠缠的水草里发现了女孩。

Gumi立刻蹬着水蹼歪歪斜斜地向上游去,却没能在这段上浮的时间里酝酿出话语。于是在接触到新鲜的氧气后,面对着向她问“怎么了吗”的表哥,她只能像只渴水的鱼一样傻傻地张张嘴,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干脆憋了口气戴回水肺,一个猛子向下扎去。

她一点也不会游泳,只能瞎蹬。靠着最笨拙的泳姿,她顶着逐步增强的水压渐渐靠近了水下的女孩,这下连那睫毛都能看得清楚了。女孩却只是静静地漂着,安祥得像于这数十米深的海里午睡一样,皮肤白得可以看见下面年轻的青色血管,白皙的手指一丁点被水泡涨的迹象都没有。是为什么呢。

在Gumi能碰到把女孩纠缠的水草之前,安全绳就被拉动了,她无从抵抗地被拉上了水面,带回来的只有晒干后可能找出来一点颗粒的些许海水。表哥告知她他们准备开始正式工作了她得准备回去了,于是湿漉漉的她最终并没能说出“请让我再下去一次”。

这场可以算壮大的社会实践参观只剩两天,Gumi没有再获得潜水的的机会。从海上回来后,她的暑假还剩一个月,水中的女孩却没有一刻从她脑海里离去。于是她试着去家附近的游泳池办了张卡,丢脸地混在浅水池里瞎扑腾。

在得到了表哥的一点远程指导后,Gumi开始练习憋气,从五秒钟到十秒钟到二十秒,如果不去计较泳池里的氯气味道,她会觉得自己正在一点点地转化成一条鱼。记录突破了三十秒以后,她终于下了深水池,试图光靠自己学会游泳。这个过程并不是很顺利,她呛水了,在激烈挣扎里,她往遥远的泳池水底再次看见了金发的女孩。

女孩仍然阖着眼,面容十分稚嫩,还是可以被称为孩童的年纪。总觉得是张好怀念的面孔啊。你是谁呢?

上面是够不着的空气,下面是够不着的你。到底是何时曾做过一样无能为力的梦呢?

打破这平衡的是年轻的救生员志愿者的援手。对方动作迅速也很专业,不到几分钟她就趴在泳池边上拼命咳水了。Gumi脑袋懵懵,大力吸进氧气,却一同呛下了一大堆味道奇怪的液体,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志愿者很尽责地帮她拍背,声音听起来就好像隔了半个世纪一样遥远:

“真少见,哪有人会在泳池里面朝下溺水的,感觉不好了就赶紧把头抬高啦,干救生员的也好发现你。”

这个说话不怎么讲究的少年继续问:“你还好吧?”

“谢、谢谢……我还活着……”

“你,唔,原来是你啊……你还记得我吗?”

Gumi艰难地抬起自己都错觉有进水的头来,“不好意思,你是……?”

“不记得就算了。”对方说。她这才发现他也是金发,湛蓝色的眼睛像她半个月前见过的天气最好时的浅海。莫名其妙的,Gumi就觉得那女孩睁开眼来的话,应该也是一样的颜色。

“我是你小学同学啦,以前一个班的。如果说那对双胞胎的话,应该就有印象了吧?啊,不,还是算了吧。”他站了起来,回瞭望台去了,赤着的脚在身后留下了一串湿淋淋的水迹,几颗水珠从他扎成小马尾的金发上滚落而下,淌过那已经进入成长期、却还尚未成为大人的脊背,“没什么事你就随意吧,要游的话小心点。”

在那剩下的半个月里,Gumi也还是没有学会游泳。她去了图书馆,查了一大堆资料:游泳,海难,巨人观。

寒假到来时,她早就已经不去游泳池了。表哥说可以再带她出海,她欣然应允,而且主动提出自己想再下潜一次。海风凛冽的甲板上,对方一头雾水:“现在的水可冷得很诶?”最终却没有抵过她的坚决和难缠。

于是在冬天的海里,Gumi再次遇见了她的女孩。女孩仍然和夏天时一样穿着单薄的海军服,Gumi瑟瑟发抖地想:不会冷真好啊。实在是太冷了。即使是在这她逐步适应了的波浪里,她冻僵的手指也没能把女孩追上。

Gumi没有泄气,她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尽可能地争取了每一次的机会,让Gakupo十分意外,却就这么随她去了。可是海水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冷,女孩也一次一次沉得更深,她再怎么努力靠近,女孩也只是一样自顾自地浮沉。

寒假就快结束的时候,Gumi迎来了最后一次的下潜。这一次她鼓足了一口气,誓不抓住这个梦不罢休。看出了这点来的表哥担心她,平常怕冷得要命能不出舱就不出舱的一个人,居然表示要跟她一起去。她无所谓,她的焦虑不是这能安抚的。

在从未到过的深度里,她于阴暗的、冰冷的水中追逐一个金发的女孩。第一次她下沉得这么快这么远,声音逐渐远离就好像她渐渐脱节于世界,光线越来越暗,幸好那金色的发丝不至于不显眼。她拼命地追,感觉自己真正地变成了一条鱼。

终于她靠近了,气喘吁吁,大脑缺氧。在眼前的礁石与水流间,女孩仍然自顾自地浮沉,仍然阖着眼。

氧气就快用完了。Gakupo在拉她的绳子,提醒她不上去不行了,可是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Gumi拼命伸长了手去触碰她的女孩,那白皙的、幼弱的肢体在深水中仿佛发着一层淡淡的光,在她隔着潜水服碰到其播撒开的光晕的最薄弱一部分时,光随着水波荡出了一片、而后是一大片碎影。

是晃动的绳子来把她拉上去了。Gumi眼前发黑,全力往前一蹬。这下就全部碎掉了,一堆气泡顺势上浮而去。是啊,就仿佛一个泡沫一样的梦。

她缺氧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想睁开眼都做不到。水底呢?女孩呢?到底是什么时候做过的梦来着。

水压一点一点地从她身上撤离阵地后,Gumi渐渐能够喘息了。等浮出水面以后,她的呼吸和体温都慢慢正常了。但是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在她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缺失的。

一刻不停的马达声里海风呼啸而过,几只海鸟在不远处盘旋,夕阳在海面上倒映出一大片的碎金,Gumi呆呆地望着这片不带任何暖意的颜色,感觉眼睛里有什么开始融化。这莫名其妙就出现在眼睛里的液体,很难说是海水还是别的什么。

Gakupo紧跟着出了水,跟她一起扒在船舷上。她摘下了水肺:

“……我有点想成为潜水员看看了。”

她表哥一愣,却没有表现得很奇怪:“你突然这么积极我想也是……但要成为潜水员可辛苦了,别小看潜水员的训练强度,理论知识也得跟上。”

一边和她一起蹚水,Gakupo一边说:“而且潜水员是很孤独的。在没有声音也没有光、每平方厘米都要承担几百公斤压力的深海里,你只有一个人,什么也听不见,看见的也只有眼前被照亮的部分。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谁也救不了你。想想看,很难过吧?”

“听起来糟糕透顶,”一个冷得牙齿都要发抖的冬日里,在傍晚时的海面上,她咬着嘴里的字,挑选着、拼凑出自己的想法,然后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混着咸咸的味道挤出来:“但我还是想,试试看。”


DAY 13 海盐冰淇淋

 像海盐冰淇淋一样平平无奇的相遇。

诸君,我想吃DQ家的星空海盐!!

 



镜音铃观察那位年轻的女性已经十分钟了。

虽然此举不太礼貌,但准确来说,并不能算是她的问题……因为自十分钟前这位女性落坐在长椅上开始,就已经在一刻不绝的号泣中用掉了大半抽崭新的纸巾,虽然声音有了嘶哑的迹象但仍然势头正盛,毫无中场休息的意思,让她很踌躇于该在何时把女性在坐下前下单的冰点送上去。

那哭声太过于专注忘我,到了叫人难忍睹闻的地步,于这假日的海滩边创造出了一个十分混沌、难以介入的空间。镜音铃决定等那抽纸巾见底了再考虑靠近。

在七月炎炎的日头下,眼前这杯刚出品的大号海盐冰淇淋已经略有融化的迹象,浅蓝色的色素与洁白的冰雪黏黏答答地混同起来,变成一片泥泞的薄荷蓝。她想到巧克力可以让人心情变好,于是就擅自往上添了两个巧克力球。再等下去造型就要全溶了,不知道是不是该期望这位客人快点哭完。

她从两个月前起开始每周末在这间海之家打工,主要负责干一些杂务和待客,最近也开始着手准备冷饮。店主人是熟悉的亲戚,因为她手脚勤快所以很信得过她。现在店主有事不在,就留她一个人看店,碰上这种情况,她还是第一次。

阳伞下的镜音铃听着耳边传来的女性的哭声,呆呆地注视眼前这杯甜味之块融化,想着,要不要干脆请了她这杯算了。

对她而言也相当煎熬的三分钟过去了,那抽纸巾终于有了见底的趋势。镜音铃端起托盘和店里的纸巾就准备上前,却看见年轻的女性从随身的手提包里拿出了第二抽没开封的纸巾。看来是有备而来。她放弃了思考,但没有停下步伐。

女性的放声大哭已经进入了抽噎的阶段,一抽一抽的,快要断气一样。镜音铃把托盘轻轻地放在了长椅上,女性的视线被她吸引了过去,她这才有机会开始打量起对方的正面来。

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大概不会超过她三岁,但毫无疑问已经脱离了少女的领域。精心打理的中长发是引人注目的漂亮翠绿色,展现着成年人的魅力,现在正望向她的眼眸像春雨洗过后的新芽一样嫩绿晶莹,只是可惜眼周红肿,把端正的面容变得憔悴了许多,但也十足的我见犹怜。

被震了一下的镜音铃心里发虚,她装作沉吟半秒,实际上是想尽量别让自己的情绪在面上表现出来。为了缓解尴尬,她从牛仔裤裤兜里抽出了自己从来没用过的手帕。这是她弟给她准备的,上面的橘子纹样和名字也是她弟绣的。他从中学时代开始就是手工部成员,四五年下来女子力硬生生高出她一大截。

“用这个吧,软一点。你的眼眶,”她坐下在女性的旁边,指了指自己的眼,“已经有点肿了。”

女性抽了抽鼻子,用完全比不上哭声的音量回答她:“谢谢……”

沙哑的、苦涩的声音,兴许是先入为主,但确实给人以柔弱与纤细的印象。对方不怎么敢看她,一边用手帕轻轻擦起了眼泪,一边收拾起了堆在大腿上的纸团们。

来到店前时这个人就已经足够失魂落魄,镜音铃猜对方大概根本没记住自己是谁。她把那杯融溶状态的混合物向前推去,“这是你刚刚点的海盐冰淇淋。”

女性怯怯地向她道谢,把这杯冷饮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才刚刚拿起附赠的塑料小匙,眼泪又开始掉下来,一大颗一大颗地滴进纸杯里。

镜音铃手足无措了,她并不擅长安慰别人,更何况还是陌生人。但她至少知道现在就起身离去是不应该的。她呆坐在原位,不知如何是好,就想抬起手来拍拍女性的肩膀。没想到女性似乎反而被她的举动刺激到了,仰起头开始更放出声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我,不想……分手的!凭什么……可恶……太过分了……是我的错吗……”

镜音铃连忙轻抚对方的脊背。对方明明比她年长,现在看起来却像个迷路的小孩子一样。她试着像对待自己弟弟那样揉了揉女性的脑袋,对方放松了一直紧张着的身体,抽抽搭搭地顺势把头依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毫无反抗。

“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被甩的那一边呢……是我运气太差吗……”

镜音铃坐立不安,不知如何回答。可能什么都不回答最好。

“那个,”她酝酿着话语,很快就绝望于自己的不善言辞:“这位小姐,冰淇淋你不吃吗?”

女性扫了她的创造物一眼,神色悲痛欲绝,“现在不想吃。”

“吃、吃了才有力气继续哭嘛?”

“我已经不想哭了!”对方这么大声说了出来,话音落下的同时哭泣再度迸发而出,蓝天下升起来的泣声像一只在海风里翻腾的风筝。

“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她小声地这么说,拿起掉进了杯子里的塑料匙,舀起了一团现在还掺了眼泪的混合物,结果自然是迟疑了,“……你来我们店里坐一下吧,我给你重新做一份。我们那里有阳伞和风扇,会舒服很多。”

她得到的回答却是摇头。

“不要走,我就要这个。”对方坐直了并从她手里取回了小匙,眼泪汪汪地将那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然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带着哭腔说:“咸咸的。”

“海盐味嘛。”镜音铃从没感觉过有这么难以自处,她硬着头皮说:“你再多尝几口,就能尝到眼泪以外的味道了。”

女性红肿着眼睛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随后提起小匙,再一口,又一口。海风静静吹拂,她们就这样坐在被暴晒的长椅上,不远处海浪翻腾,没有其他游人到来。海盐冰淇淋不知不觉已经消失了一半。这时对方转过了头来,用透亮的眼睛看着她,看得她也难过了起来,那嘶哑的声音问:“我只是想恋爱而已,这很难吗?”

“我没试过恋爱,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啦……但是,”镜音铃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她犹犹豫豫地说:“如果痛苦的话,就不要继续了吧。和能让你心动而不是心痛的人在一起才算是恋爱不是吗?”

果然对方皱起了眉头,漂亮的眉间紧绷着,让她想要去伸手抚平。这一刻的世界是令人难耐的蒸腾着的微温。但是慢慢的、慢慢的,眼前的这个人笑了起来:“谢谢你,我感觉轻松了很多。”

镜音铃听见了自己心里荡起来的冰块咣啷作响的声音。

七月的蓝天下,对方晃了晃手里已经所剩无几的纸杯,向她羞怯地微笑:“那个,我想再来一杯可以吗?”

“嗯。”她听见自己说:“我请你吧。大份的。”后来她才惊觉,这可能会害对方闹肚子。

 

暑假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仍然在海之家打工的镜音铃再次见到了这位女性。这一次对方化了淡妆,穿的是白色的连衣裙和有些跟的凉拖鞋,解放开来的脖颈和手臂的线条都很好看。她到时店里正好又没有人,在镜音铃犹豫着该不该打招呼时,她已经径直地向镜音铃走来,绽开一个羞怯却又灿烂的笑容,“麻烦,一杯海盐冰淇淋。”

这笑容让她想起了金色系的橘子汁,一样都很明亮。

她转身开了机器,回过头来时,正碰上女性站在摊前等待。对方的嗓音不再嘶哑后听起来十分悦耳,点亮了音调的期待兴许不是自己的错觉,“你还记得我吗?”

镜音铃点点头,“你还好吗?”

“嗯。当时真是谢谢你。对了,这是你的手帕,还给你。”对方递过来了那天她忘了回收的手帕,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洗涤剂芬芳,“你的名字,是怎么写的呢?”

“没有固定的汉字,硬要说的话,是会出声音的那个铃吧……手帕,其实不用还也行。”她弟弟装手工作品的抽屉里有足足没用过的好几打。镜音铃一边拿着纸杯接住了流落而下的浅蓝与白,一边试着不要那么生硬地打趣和寒暄,却不免丧气地觉得自己做得有点失败:“没再哭了吧?”

“嗯。我回去后想了想,那种男朋友要来干什么。我找到新的喜欢的人了。”

镜音铃觉得自己的脑子在空间有限的颅骨里发涨了起来,涨得直发痛:“这么快??”

“嗯。我也有点惊讶,不过一见钟情就是那么突然的吧。”对方点点头,两侧的鬓发随之晃了一下,弧度很可爱。她握着拳头决心满满地说:“甩了废物男朋友!迎接美好新生活!”

“……恭喜你啦。”完全之形的少女。镜音铃这么想到,同时垂下了眼,着手将两个巧克力球加了进去,“祝你的下一个对象没这一个那么糟糕。”

“不会的,是个可爱的人。”

她抬起头来,正碰上对方笑着这么说。对方露出了一排牙齿,漂亮洁白得发亮,“如果真的能顺利成为我的对象的话。”

她被闪了一下,手捧那杯冰冰凉凉的海盐冰淇淋,在八月的大太阳下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懵懵的:“那,祝、祝你顺利?”

可能不要那么顺利也好。她想,心里像是被淋上了一堆酸酸的柠檬酱。大概是因为在暗暗期冀这份笑容能别这么快就变成谁的东西。

后来,直到她和惠——这个会在海滨的长椅上大哭的女生的名字,很合衬的可爱名字——拍板交往之前,她们的恋路确实有点迂回曲折,不能算是很顺利。言灵吧?她只能想到这种东西。就连那时候在夏季的日光下悄悄泛泡的、要融化般的心情,也是海盐冰淇淋的味道。


Day 12 床与料理人

各位好久不见!这次是简单粗暴的关键词组合,关键词来自微博的@PETGR善待萝橘组织,世界是Day2砂糖荷包蛋的那个世界。



性欲与食欲具有类似的性质——Gumi领悟到这个道理是在一个漫长的吻之中,这突然迸裂的灵光在她已经稍有些缺氧的脑海里打开了一片崭新的天地,给了平日里她无法解答的许多问题一个突破口,其意义不亚于地动说的诞生,命运大概也类似:在许久过后,她会明白这很扯,但在此刻,她世界里的万物星辰都是以此规则来运行。
毕竟当人们陷入热恋时,视野总是不知不觉的就变小了。原来要用来往前看的眼睛,现在总要分出大半视野来看另一个人。又要忙着向前走,又不舍得把目光从这个人身上移开,自然就容易走着走着摔一跤。Gumi并不是摔了跤,她只是突然很愿意用这个思路来解释世界而已。她现在正和她的小情人并排在平平坦坦的床上卿卿我我,没有什么能让她摔跤,没有任何事物能在此时伤害到她,而且就算下一秒她突然跌下床去,只要有Rin咯咯笑着来关怀她的后脑勺,那么那点小痛也不算什么。
先支持不住的是Rin。她的同居人没有她那么擅长气息的交流。一吻结束,Gumi收回自己的舌头,开始用脸颊磨蹭环抱在自己脑后的双臂的肘内侧。这一刻在她味蕾上舞蹈的有唾液酶、水分子和氨基酸,不止是她的,而是她和Rin的。不会发生结合的DNA因子们,在温暖湿润的口腔中混合了。她仔仔细细地把遗传与辨识的材料吞咽下去,意外的得到了一种饱腹感。
Rin好像咕哝了一声什么,而后伸出舌头来舔了下她的鼻尖。她嬉笑着躲开,没半秒钟却又自己亲亲热热地凑上前去,让自己和情人额头抵额头鼻尖抵鼻尖,目光与目光彼此交汇,呼吸与呼吸合上同一个节奏。Gumi悄声问:“什么味道?”
回答她的是像蝴蝶一样落在了她唇边上的一个吻,“你的味道。”
Rin是料理的行家,更是Gumi学的行家。她说是这个味道,那么毫无疑问就是了。只是这个答案让Gumi的饱腹感瞬间消失无踪,从腹底传来万分的吞咽诉求,叫她不得不把头埋进了Rin的颈间进行一次深呼吸:“我喜欢你的味道。”
饥饿得到了稍稍的抑制。于是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自己刚刚的发现告诉对方,想给Rin的Gumi学添上新一笔。但是话蹦到舌尖上又突然卡壳。世界上是存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实的,总要等思想的脚步赶上来后才能得到理解和应用。而她想告诉Rin的是一些珍贵的东西,有意义的东西,这些话语堆在Rin的怀抱里,会像璀璨闪光的珠宝一样衬托出Rin本身远超其上的珍贵与值得她去爱之处。
这下该如何说起呢?Gumi苦恼了起来。我爱你?不,她要阐述的不是一件得到这里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我爱你爱到想吃掉你?不,虽然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事实。我为你而饥饿?也许这才最为合适。
只是同居人的手指点在了她的鼻尖上,刚刚好是才舔过的那一小块地方:“可是你也喜欢荷包蛋,胡萝卜,啊,还有牛奶的味道?”
对上那双含着无限笑意的蓝眼睛,她不由得生出了点懊恼,想要张口否认:又不是一种喜欢。可是这近乎于对自己那未发表理论的否论。于是她心中又憋闷了起来,委屈地把脸颊在Rin的发间蹭了蹭:不啊,明明都没有喜欢你的味道那么喜欢。
Rin为两人烹饪。她熟知Gumi的口味就像熟知自己的。该撒多少盐,该撒多少糖,她全一清二楚。虽然偶尔会有一些小小的失误,比如说错过最佳的时间和一不小心的焦糊。但她的手指有魔法,能够给任何诞生在厨房里的东西施加爱意。而Gumi照单全收,因为那都是Rin的味道,有着理应被Gumi所爱这种性质。
这么看来,Rin与她之间有种料理人与美食家般的关系。这种关系让她感觉暖洋洋的,能平复所有不安,能在她胃里发热,能战胜两欲的饥渴。这是今天之内的又一次灵光乍现。Gumi意识到,Rin用来饲喂她的其实是爱情这种东西。情人的嘴唇,情人的皮肤,情人的手指——爱着,渴求着,想要囫囵吞下去包裹在身体里。毕竟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又怕化了。
混合着保护欲与独占欲的东西,竟然是这么美味、叫人难以满足的啊。
“饿吗?”
她被这么问,于是她点点头。她们理应是互相饲喂的。接吻是唾液交换,她们早就把彼此的消化环节的一部分吞下自己的肚里去了。Rin是个高明的料理人,她希望她自己也能是。
她的料理人说:“可我不想做饭。”
没有关系,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何处都是幸福的餐桌。Gumi说:“我有个提议。”
“我猜跟我的一样。”
“你说。”
“我们可以叫个外送,于是我们就能在床上磨蹭到那时候再吃晚饭。”
唾液腺的反应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间。Gumi再次确认了她的理论:性欲与食欲具有类似的性质。而这正是人们学会接吻的缘由。虽然她的专业课有教给她口唇期是什么,但是管他呢。她的床和料理人都在这里,无疑能满足她的两大欲求。
眼前翕动的睫毛像振翅的金色蝴蝶,不满地要求她也闭上眼去感受。吻和黄昏都一样短暂又漫长,当然要好好去享受。这一刻于Gumi心中荡漾开的是金色的甜蜜涟漪,同时叫人饥饿又叫人饱足:没有意义的东西其实也很好啊。所以在一个小时后就会变作外卖餐桌的床铺上,就把她的新理论从接吻的缘由开始教给Rin吧。

DAY 11 去海边吧

各位新年快乐!在这里把早年和晚年都一起拜了。

明明是冬天,却因为回到了在海边的家所以突然想看看她们的海边漫步……。是一个新世界线,但是不会再继续了。

 

 

六月时分。似乎是由于大气压力在曝晒下的呐喊与反抗,学校游泳池的水管在众目睽睽之下炸开了。把倒数第二节课连同之后的课间一起睡过了去的Gumi连学校泳衣都没换好,冲到了更衣室前才被告知最后一节体育课不上了,天气炎热,各位同学提早放学。

错过了为大气压力的不屈鼓掌的时机,Gumi也有了时间慢悠悠地晃回家去,所以等以后回想起来时,她能够说是大气压力叫她以这个速度前进的。地铁站比平常放学时人少些,但她还是在刷了卡进了地铁检票口后,才发现她的熟人一个人站在通道口边上,也不左顾右盼,就眼神放空,单纯什么也不做地站在购票机器旁边,呆滞地遗世独立,仿佛一团沉滞下来的空气。

她一瞬间有点找不着北,但过了改札的卡不去服务中心消不了磁。Gumi干脆靠近了栅栏,同时向那个金发的女孩挥手。

拼命地挥了好半天后Rin才发现她。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鹿一样,女孩直起身来向她靠近。等距离近到了她伸手就能碰到时,Gumi开始掏自己的口袋。左边完了右边,右边没有中间,然而她要的东西都没找到,于是她开始翻书包。

Rin有点不明所以,但很快在她的眼神催促里乖乖伸出了手掌。几枚漏在角落里的硬币可能在她书包里叮当作响了半个学期,现在就这样在一个提前放学的下午落在了女孩柔软的手掌上,一声不响。

“这些够吗?”Gumi问。

“我不知道。”Rin坦诚地回答。

夏季的奏章已经日渐激昂,但对方还是穿着薄绒的卫衣外套。在因为手腕太细而显得空荡荡的袖口下,不会还是上次见时的那种蓝白相间病号服吧。

到医院只有三站。Gumi准备好的是这样的台词,问出来的却是别的问题:“你想去哪里?”

对方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来看她,脸颊线条的削减程度有些吓人,“海边。”

上一次见到对方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时候她好像还没有比Rin高那么多。

“那应该够了。”Gumi也许应该联系一下她父母又或者她弟才对,但是她问出来的却依旧是别的问题:“我也可以去吗?”

女孩点了点头。太久没剪的头发已经长过了脖颈,让她看起来娴静许多,又或许是因为她脸颊血色不多的缘故。她这么一点头,看起来就像一只严肃的安哥拉长毛兔,金毛的。

——“一起吧。”

然后她们就坐上了与医院和Gumi家都背道而驰的地铁,准备从地下穿过半个城市,到城市的那一头去看海。

虽然错开了高峰期,但地铁上还是没有空出来的位置。Gumi长高了,个子已经够她拉住半空中的安全扶手,Rin却不行,所以女孩就勾住她的手臂作为她的锚点,两人一起在地铁上摇摇晃晃。

她们在人流不多的海滨站点下了车。地铁出口离海滨还有一段距离,自然是散步过去。女孩脚上穿着的男式拖鞋有点太大,走在柏油路面上总是啪嗒作响。Gumi把这告诉了她,被告之以她的白球鞋的脚后跟也磨损了。差不多也该换掉了吧,她们不知道她们在那一刻同时都产生了这个想法。

并非节假日的海滨不会有多少游人,但露天的泳衣游泳圈店却还在开张。Rin拿出一张有点太大的整钱买了一顶棒球帽和一顶草帽。不一会儿后站在她身边的Gumi就被迫成戴上了那顶量产的稻草工艺品。

这是一个不看海都太可惜的好天气,毕竟连大气压力都与人作美。天空蓝得吓人,让Gumi想起来她小时候没少说过“今天的天空好像你的眼睛”。云也白得过分,像每一次并排坐在木长椅上时吃的棉花糖一样,但是回想起那副情景来时,却怎么也记不起那味道了。

仅仅只是走到沙滩边上,Rin就已经有点喘了。Gumi让她在坂道边荫凉的长椅上坐下,走到了自动贩卖机旁却犹豫起该买什么来。

弹珠汽水,碳酸饮料,运动饮料……。在她还举棋不定时,Rin到了她身边,拿出刚刚找零换回来的硬币按出了两听碳酸饮料。

冰凉的易拉罐上,夏天的水珠滑了下来。Gumi用手一抹,贴在脸颊上都是舒爽的透心凉。另一只稍嫌有点太瘦的手掌也突然袭击了她的颌边,她笑了出声,把饮料罐往对方细过了头的脖颈后贴上去,然后为白得太过病态的皮肤而尴尬地收回了手。同样颜色的手宽慰地落在她肩膀上,可惜只能起到反作用。

她们坐在长椅上一起开易拉罐,碳酸沸腾的声音只响起了一道。Gumi转过头去,发现Rin对付不了拉环。她拿过来帮忙勾了起来,可女孩却制止了她继续开下去,把饮料罐要了回来。Gumi眨了眨眼睛,看女孩用力把整个拉环都扯了下来,接着对方转过头来看她,叫她伸出左手。

她把手伸了出去。收回来的时候无名指上嵌了一个金属拉环,打着卷的锋利金属片在阳光的反射里闪闪发光。

Gumi忍俊不禁,小声笑了起来。身边的女孩小口小口地抿起了碳酸饮料,她也把自己那罐的拉环拉了个彻底,并把对方的左手拉了过来,对准手指把廉价的指环小心翼翼地推了上去。对方连无名指都没多少肉,这样也好,不担心取不下来。

靠着锡皮的易拉罐,融有碳酸的液体彼此碰杯。

海水的波浪卷过来咸咸的味道。休息了一会儿后,Rin提议去沙滩上散步。

沙滩上的人也不多,远处有些私人的小型渔船来来去去。这无疑是一个宁静娴熟的下午,金色的万千砂砾上,留下的足迹只有她们的浅浅两串。Gumi的心情突然好了起来。Rin走得很慢,所以她就绕着这个女孩公转,并在周围捡些形状和颜色都司空见惯的贝壳。

那些贝壳跟那几枚硬币一样落在了女孩的手上。理应是自小就生长在这沿海城市里的她们早就见多了的东西,对方却郑重其事地全都揣进了卫衣的口袋:

“我想留下一些回忆。”

然而在把手抽出来时,女孩却皱起了眉头:“啊。”

拿出手来一看,虎口处被已死去多时的螺划破的细细伤痕里,有暗红的血液流出来。Gumi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对方的手腕,一时间也找不到纸巾或者手帕,皱着眉思考了几秒钟后,干脆就伸出舌头把那点血舔掉了。

“铁锈味。”她如此评论道,很快又接着补上:“……盐。”

“像海?”

“不像。”

血止得很快,于是她们又开始了散步,但是这次Gumi没有再把Rin的手放开。

无论创造出多少回忆,就像回想不起来儿时棉花糖的味道一样,未来的自己同样会记不起这个味道也说不定——她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是脱口而出的是:“我以后会讨厌起海来也说不定。”

回应她的是一个跟碳酸饮料的汽跑得一样快的悲哀笑容,有某种转瞬即逝的刺激性包含在里面,叫她心里的气泡也跟着一同咕噜咕噜躁动起来。

“可是,至少此刻还喜欢不是吗?”

季节是临近盛夏时分。因涨潮将至而躁动不安的海风里,见证了那对闪闪发光的易拉罐环的只有海鸟和波浪。


DAY 10 文字的复兴

突然想到了韩剧可以有个什么样的续,于是就在赶作业的间隙搞了出来。是趣味(恶)的再度进化((

虽然前文就在前面,但一应链接一下

 

 

被半包围在桌台后正填着值班表的小护士眼前落下了一只纤长白皙但贴着几块创可贴的手,涂了薄荷绿指甲油的食指礼貌地轻扣两下,提醒她向上看。她忙抬起头来,一捧花束和怀抱着它的女性端正秀丽的面孔撞入眼中。这张脸近几日来天天都能见到,但来往于这死生多发场所的访客太过众多,也是因视觉效果才能留下印象。

她找出了探视登记表和笔递给对方签名,女性把花束放在了桌台上以空出手来写字,片刻后把表和笔都递回来的两只手上都小伤口不少,叫她稍微有些好奇,但对方微笑着向她颔首致谢后就抱起了花束,转身向药水气味的深处行去。

她旁边刚整理完文件的同事探过头来,“那个女的这几天天天都来啊,是来看谁的?男朋友吗?”

“不是。是走廊拐角那间里的那个病患,”她看了眼登记表,“是上周才送来的吧?车祸的那个,女孩子我记得,挺可怜的。”

“那就是好姐妹啰?看人的长得挺漂亮的,不知道被看的长得怎么样。”

“大概是闺蜜吧,不过谁知道呢。说起来你没听说吗?那个女孩子她……”

 

这里弥漫着暴力般的“白”,加之浓浓不散的消毒水气味弥漫在空气里,留下冰冷无匹的印象,往人的胃里无情的沉淀下去,连花香都一同变得徒增渗人感。

从柜台到拐角要五十九步,她第一次来时就数过了。不穿高跟鞋的话就是六十一步。每一日打开这扇门都需要新的勇气。Gumi做了个深呼吸,拿出了16岁那年在live现场跳上舞台抢过麦开唱的胆量,尽全力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然而这次没有前几次那么顺利,病床上的女孩向她的方向转过了头来:“谁?”

Gumi的手僵硬在门边,怀抱着花束停在原地。百合香气扑面而来,叫她恍惚了半秒才回过神来。

看来今天状态好了不少,连细微响动都能察觉到了。

她咬着牙抬起头往前看,点亮病房唯一的色彩是那女孩的头发颜色。在那垂落的几簇金丝下,那厚厚一层蒙在女孩眼前的白色绷带,今天也丝毫没有拆下来的迹象。

目不可视的女孩又出声问了一句,疑问的单字轻飘飘地落下在房间里。而她站在原地进退不得,只能无言地久久凝视她曾经的恋人。

……不,也许正如对方所说,连恋人都不是。

她应该出声吗?不应该出声吗?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她来做选择了,在昨天,她咳出了一团血肉模糊的块,再怎么反复尝试也出不了声了。犹豫了三天没能回答上的答案,今天已经被命给填好了空。然而Gumi此刻居然可耻的感到安心。

毕竟,本来打算那就是最后一面的了。

然而那辆疾驰而来的汽车撞飞了马路上的女孩,引发的脑震荡同时损伤了脆弱的视神经。

借由如此之便,不必让对方知道她来过的无声探视,只不过是愚蠢的胆小鬼的自我满足罢了。但那怕只能这么凄惨的单向相会也好,她也想在那个日子到来前,把她的缪斯多看几眼。就算只能是连呼吸声都要压抑下来的、沉默的沉重注视。

在面对镜音铃时,Gumi永远是胆小鬼。唯一一次做出的最勇敢的事,不过是鬼迷心窍地跟着奔跑过长长的地铁通道,乘着演出后还未褪下的肾上腺素,在感觉再不抓紧就再也没可能抓住时伸出了手,并在与那双海蓝色的双眼发生荷尔蒙的相撞后,向少女发出了一生一度的邀请。

光是如此,就已经竭尽全力。心脏只要再快上一下,都可能要立即爆掉。

要知道在那天之前她可都是标准的不良少女,天不怕地不怕的地下乐队主唱,抽烟喝酒的恶习都没有为了嗓子改掉,把生命中最好的时间当做钞票,挥霍已不足惜,放火烧掉才能算有点意思。如果她的性命是一包二十支装的烟,抽完就没有,Gumi也可以毫不犹豫的乘着兴头抽到只剩四根半,一开始可能就为了吐出口烟看看跟普通的烟比能有多少不同的理由,继续抽就是纯粹的个人观念结果了。

而缪斯的出现像一颗彗星与她在轨道上相擦肩,用自己的引力把她带离了原来的路线。

细碎的、每一根都如同金子般的发丝,海蓝色的、如海洋般永远起伏着感情的浪潮的双眼。不苟言笑时如西洋玩具人偶一样叫人敬畏,但时常温和下来展现其人类性的面孔。歌声。歌声。无数的歌声被唤起了。镜音铃像一场革命降临在她的世界里,她为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改变而恐惧了,但立刻狂喜着接受了。

对她而言生命是根钢索,没有刺激就不剩意义。而在这岌岌可危的平衡上,她与缪斯恋爱了。

发狂了一般自转在从未途径过的轨道上,她满脑都是高鸣着不写出来不行的旋律,使命感和兴奋冲动让她彻夜写歌写到天空亮起,再醒来时在被谱纸淹没的沙发上,立即顺应冲动地伸出手去拿手机给那个打都没打过的号码发送短信。整个世界都在躁动,骨肉分离、改模换样、焕然一新。

她哪里经历过这样的恋爱呢,一刹间就能让她了解到无论曾经有过多少的恋爱经历,相较起来都只不过是过家家般向彼此卖乖的游戏,这才是恋爱该有的样子啊——这不正是所谓初恋吗。

Gumi迅速的得意忘形,又立即学会了胆小如鼠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有多重视,就有多不安。她明知自己对常人来说有多偏轨,自然就不敢过多去干涉还在常轨内的铃的人生。她学会了犹犹豫豫,学会了踌躇,学会了多考虑三分钟。固然若即若离的关系只徒增不安,只要还能留下一丝联系,她都能满足地依存上去。

她当然知道这女孩爱着她的歌喉。于是她像一只神前的夜莺,蹦来跳去,扑腾翅膀舒展歌喉只为考虑怎么才能得主垂怜,把情歌的乐谱反复修改,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对方更喜欢自己、更重视这份承载于她声音上的感情。然而在预计好的最后一面里,Gumi就连烧录完毕的CD都没能成功交给对方。

太不珍惜是会遭报应的。她本都做好了前半的人生有多放浪形骸、后半的人生就有多凄惨泥泞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居然会被带离轨道,开始为自己的行径日生心虚想收一收做个改变的打算了,结果前半的人生基本就要变成一生了。

她最年轻时也曾经觉得自己会早死,后来觉得自己会在生活泥潭里浑噩的老死。没想到最终会迎来夜莺被穿刺在荆棘上、只能歌最后一曲的结局。

Gumi现在则是来把这最后一曲,送到她深爱的人身边来。

手术的准备快要完成了。她只剩这一线生机,但即使她能活下来,她也不觉得失去了嗓子的夜莺对缪斯而言还有多少意义。

再不传达就没有机会了:她从铃的身上知晓了恋爱的事,写下了这些濒临灭亡的歌的事,还有并非对方想象中的那么耀眼的事。全部、全部都用自己写过歌的双手刻下来,一点一点地在木板上削出文字的形状。

哪怕再也不能被实际地唱给女孩的情歌已经相当于灭亡,语言也干涸在胆怯的胸膛中,也还有复兴在这里的文字能够萦绕在对方指尖。

她爱过的这个女孩,在触摸这块心情的凝结时,会一直的、全心全意地,思考着她的事情。

知道了如此,就已经满足。

这岂能称之为悲哀呢,这就是她辗转追求的最棒的恋爱……的结束啊。尽管不被对方所承认,对她来说可是一生仅有一度的热恋。

倘若还有下次见面,那就彼此都是普通人了,不再有缪斯也不再有夜莺。可以的话,就来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吧……?虽然只能沉默无声,但这次一定会,好好地把“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用笔刀告知的。

Gumi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去靠近被绷带缠住了眼的女孩。

 

“说起来你没听说吗?那个女孩子她……永久性视神经损伤了。”

 

只剩一人的病房之中,新鲜的百合花香满溢。

“风……吗?”

痕迹笨拙的凸字木板和放置有CD的旧随身听,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床头。

 

 

 

 

 

* 一点多余的解说和小设定:Gumi手上的伤是熬夜刻凸字板刻的。虽然凹的更好刻些,但是对于突然失明的Rin来说当然是凸字更方便触觉阅读。Gumi没考虑过写信然后让Rin请别人读,一种对声音的执念,所以对她来说情歌不亲口唱给铃听就没意义(因此前文的标题是情歌的灭亡),也是在诊断出来后才去录的CD。Gumi所属的地下乐队是很酷炫狂霸拽的都市传说,她在里面大概是那种一群愚蠢大龄男子高中生中不良少女大姐头的位置,这个乐队也从不流传CD。对乐队成员没什么想法但是想把贝斯的位置是留给冰山清辉老师,白天是西装革履的小学老师,夜晚是地下乐队的炸裂贝斯手,很我流反差萌!。本来是想把重点放在上“你看不见我我又出不了声”的酸爽感上的,结果偏了,下次再挑战……不过这个韩剧剧本走到这里也就山穷水尽了,怎么可能还有后续啦所以不会再搞什么狗血……呃不会再是韩剧型狗血就是了(。

本来想把这个问题拖到后面再来讲的毕竟有点扫兴,但是因为对友人兼前辈的发言有点感触所以还是打算提前说了算了……。我并不是一个很擅长正式发声的人,对于进行需要严密逻辑的个人表达总会退缩。但是还是想试着说一下,就当我在啰嗦或者自言自语都行。这就已经耗尽勇气了所以就不打tag进行展览处刑了。

别提是vocaloid的cp,其实具体到vocaloid的角色,都是可以随便大家打扮的小姑娘(not性别意味)。毕竟vocaloid不能算有原作,所以各个角色都没有固定的角色设定,各家进行的二次创作自然是百花齐放,甚至在每家里的不同世界线里,性格人设也都不一样。而对不对得上屏幕前的“你”的胃口,则是非常偶然的事情。

我想做这个百日挑战(目前肯定是没办法做到百日完成了,所以目标更改成“一百份”),是因为我喜欢gumirin,有一些脑洞想搞出来等以后忘得差不多时就可以当粮草拿出来自给自足,顺便看看能不能粮到平日里粮了我很多的友人兼前辈,还有对这个cp有好感的人……。

但是对于我家的gmrn能不能对得上谁的胃口,我心里是完全没个底的。因此老是害怕雷到屏幕前的人,毕竟如果雷到人一次,那很有可能就会让人连看到这个头像都嫌烦了……。如果是热些的cp,则一个个体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拉黑就是,但是如果是tag下同人文中基本都是这个讨人厌的头像的话,那即使还是喜欢这个cp的却也大概真很恶心人了。

如果真的发生过有这种事情,那么我郑重道歉……我的本意当然不是想恶心谁(。)我只是,想要把脑子里关于这两人的故事都写一下而已,仅仅是自我满足而已。因为各组的性别之间相差很大,你甚至可以说我写的是原创,可是对于我来说,那两位确确实实就是我世界里的gumi和rin,这个账号中所有性格经历同或不同的两人,全都来源于这两个蓝本。不管能不能被认同,至少在我的念头里是会存在这样的一组萝卜橘子mode的……

我当然也有讨厌的萝橘组合模式,而且自己也正在探索自己脑里有多少萝橘组合模式,所以也担心自己的模式会不会辣人眼睛。不过仔细想想,我各方面都很平庸,酸爽都酸爽不起来,可能也就能产生“这玩意儿好无聊啊”程度的困扰吧……可是,我怕我【本来就不行】可是【又搞那么多】会惹到人烦,对这个cp掉好感(。)

题外话,我刚才一开某粉红色匿名论坛就看到了这个名字的帖→“这话说出来可能让人不高兴,但是一刷tag发现自家cp百分之六十都是同一个人写的,写得还不咋地的感觉真是难受极了……”←对我就是很害怕这个状况啊!……

我根本没有什么“为cp代言”“给cp做贡献”“拯救cp”的觉悟,我的能力素质低下决定了我承担不了那么大的愿望,而且使命感什么的是最好别有的东西。我不拥有她们,仅拥有自己脑内妄想出的范本。要是有人因范本而讨厌起原本,那会让我追悔莫及。与其说这个账号是gumirin挑战,不如说是挑战喜欢gumirin的自己,看看这份喜欢能燃烧得怎么样。能粮到谁已经很lucky,万一能卖出安利那更是万幸,另外就是等我把自己都写了什么忘得差不多了可以翻出来当粮吃(虽然很大可能是“卧槽什么鬼难吃”),我就这点念想了!

我对热度和评论很没什么所谓,冷习惯了嘛,但是有的话当然会很开心。如果有人愿意跟我讨论一下我家的gumirin,那我更开心了。有什么意见也请不要客气一定要提,我会为了不辣别人眼睛而努力的……。虽然仅仅只是在自我满足,但要是能同时满足到别人的话,那才是我所期待的良性路线。因为我是一个经常心血来潮又定力不佳的人,所以每次做的题材选择也是十分……飘忽(。)感谢这两周以来各位的容忍和……喜爱?(真的有的话。

总而言之,这个账号会坚持做下去的。只是不希望这个行为反而给吃不下我家这类gmrn的朋友带来困扰,我很乐意接受意见建议可是我有几分之几桶水就摆在那里,真的不能让每个人都接受自然也不强求(。想说的基本就这些……以及最近作业修罗期,更新频率可能还要降,非常抱歉。